第402章
休整了兩天,沈獄換上了久違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在一眾心腹的簇擁下,首次以總掌北鎮撫司事務的身份,踏入了這座令京城百官聞風喪膽的衙門。
與他預想中可能需要一番敲打、甚至會有幾個不開眼的跳出來試探的場面截然不同。
北鎮撫司上下,從門口的力士到各房的千戶、百戶,無不表現得恭順異常,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敬畏。
他一路行來,所遇之人無不立刻退至道旁,躬身行禮,口稱“鎮撫使大人”,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衙署內各處井然有序,案牘處理得一絲不苟,彷彿所有人都鉚足了勁要在他面前表現出最好的狀態。
更讓他意外的是,那位原本與他分庭抗禮、背後有嚴黨支援的指揮同知吳鵬,並未出現。
他端坐在原本屬於吳鵬,如今已徹底屬於他的主位之上,隨意翻看著近日的卷宗,狀似不經意地向身旁的一位老成千戶問道:
“吳同知今日未曾來衙?”
那千戶立刻躬身,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大人,吳同知前日便遞了告病的帖子,說是舊疾復發,需要在家靜養一段時日。他還特意囑咐下官,待大人到衙時,一定要代為稟明,並祝大人署理順利。”
沈獄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冷笑。
告病?
靜養?
這吳鵬,倒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徹底的軟骨頭。
很顯然,那天城門口的羞辱,以及沈獄手持聖旨、攜甲帶刀強勢入城的姿態,徹底擊垮了吳鵬的鬥志。
他背後嚴黨的支援,在皇帝明確授予沈獄“全權管理”的意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吳鵬深知,自己若還敢留在北鎮撫司,與如日中天、且明顯得到皇帝支援的沈獄抗衡,下場絕對會比“告病”悽慘無數倍。
輕則被架空、邊緣化,重則隨時可能被沈獄以各種“合規”的理由拿下,投入詔獄。
於是,他選擇了最體面,也是最懦弱的方式——退避三舍。
用“告病”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動讓出了位置,避免了正面衝突,也算是給了自己和他背後的嚴黨一個臺階下。
沈獄放下茶杯,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準備好的立威手段,竟無用武之地。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煩。
“既然吳同知身體不適,那就讓他好生將養吧。”
沈獄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再關心此事。
他知道,吳鵬的退讓,並不意味著嚴黨放棄了在北鎮撫司的勢力,只是暫時轉入地下,潛伏了起來。
但無論如何,他兵不血刃,便在名義和實際上,完全掌控了北鎮撫司這個關鍵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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