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給朕好好地查!徹徹底底地查!無論是誰,無論牽扯到哪家哪戶,一經查實,與逆賊同罪,格殺勿論!”
“臣,領旨!”
沈獄深深叩首,嘴角在那無人可見的角度,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有了皇帝這句“全權負責”、“好好地查”,便等於拿到了最鋒利的尚方寶劍。
上一次,僅僅因為丹爐上一道小小的裂縫,這條“瘋狗”就幾乎咬碎了半個京城,搞得人人自危,朝堂噤聲。
而這一次,藉口遠比一道裂縫更加嚴重、更加觸犯逆鱗——是刺殺太子和福王!
可以預見,一場比上一次更加酷烈、更加血腥的風暴,即將以北鎮撫司為中心,席捲整個京城。
沈獄要將那隱藏在幕後的黑手,連同他們可能存在的所有黨羽、關聯者,甚至只是可能知情的人,連根拔起,碾為齏粉!
京城的天,要變了。
而這一次,電閃雷鳴將更加駭人。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夜幕降臨,飛速傳遍了京師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朱門高牆之內的府邸。
當“皇上暴怒,責令北鎮撫司指揮使沈獄全權查辦圍場刺殺太子、福王一案”的旨意明確傳出後,不知有多少隻精美的官窯茶盞被摔得粉碎,也不知有多少聲壓抑不住的、混合著驚懼與暴怒的低吼在書房中迴盪。
嚴府深處。
首輔嚴嵩鬚髮皆白,看似閉目養神,但手中緩緩轉動、已然停滯的念珠,暴露了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其子嚴世蕃更是沒了往日的倨傲,焦躁地在鋪著厚絨地毯的花廳裡踱步,猛地停下,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蠢貨!廢物!天字第一號的蠢貨!”
嚴世蕃從牙縫裡擠出惡毒的咒罵,臉色鐵青,
“是誰?!是誰幹的這沒屁眼子的蠢事!刺殺?還動用那等邪祟手段?結果呢?太子、福王一根毛沒掉,反倒把沈獄這條瘋狗又給餵飽了!還他媽是喂得膘肥體壯、御賜金牌的那種!”
他胸口劇烈起伏,想起上一次,僅僅因為嘉靖丹爐上那道不知怎麼出現的裂縫,沈獄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藉著追查“破壞陛下修行”的由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四處撕咬。
他們嚴黨為了斷尾求生,付出了多少代價?
多少暗中經營的渠道被斬斷?
多少得力的門生故吏被扔出去頂罪?
還有那海量的、讓他們想起來就心口滴血的銀子,才勉強填滿了皇帝的私庫,也餵飽了沈獄的胃口,讓他暫時偃旗息鼓。
這才消停了多久?!
清流一黨的聚集地,氣氛同樣凝重。
幾位核心的御史、給事中圍坐一堂,個個面色難看。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捶打著桌面,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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