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北鎮撫司的詔獄已是人滿為患,哀嚎喊冤之聲不絕於耳。
當漕幫幫主曹光鵬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緹騎反剪雙臂,粗暴地押解進來時,他兀自掙扎著,口中高喊:
“冤枉!沈大人,冤枉啊!小民是良善商人,安分守己!我......我上面有人!工部劉侍郎、戶部趙侍郎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我們是清白的!”
他試圖搬出背後的靠山,希望能讓這位兇名在外的指揮使稍有顧忌。
然而,當他被強行按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抬起頭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如墜冰窟,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就在沈獄那寬大的公案旁,垂手躬身站著幾個人,正是他寄予厚望的“上面有人”——那幾位工部、戶部的侍郎大人!
此刻,這幾位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官老爺,一個個面如土色,體如篩糠,官袍的前襟都被冷汗浸溼了痕跡,在沈獄面前連頭都不敢抬,謙卑惶恐得如同見了貓的老鼠。
沈獄根本沒看曹光鵬,而是隨手拿起公案上的幾封書信,對著那幾位侍郎,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幾位大人,可是認得了?”
“不認得!下官絕不認得!”
工部劉侍郎幾乎是搶著回答,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沈大人明鑑!下官與此獠絕無瓜葛!是他......是他膽大包天,竟敢寫信蠱惑下官,汙衊大人!下官正要向大人稟明此事!”
他說著,竟從袖中哆哆嗦嗦地掏出幾封信,正是曹光鵬此前派人送去的、請求他們上書彈劾沈獄的信件,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到沈獄的案前。
另外幾人也連忙附和,紛紛劃清界限,恨不得把曹光鵬生吞活剝以證清白。
沈獄這才彷彿剛看到曹光鵬一般,將目光投向他,隨手拿起那幾封被“上交”的信件和幾份格式類似的奏章草稿,在手裡掂了掂,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曹光鵬,聽說......是你找人遞的摺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對方:
“彈劾我......是不是?”
“啊?”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來,我今兒就坐在這兒,好好聽聽。你自己說,準備彈劾我什麼?”
曹光鵬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沈獄卻不等他回話,目光再次掃過那幾個噤若寒蟬的侍郎,語氣驟然轉冷,如同數九寒天的冰稜:
“哼,我看寫這些信的,收這些信的,也沒一個屁股乾淨的。來啊——”
他聲音陡然提高。
“在!”
門外立刻傳來甲冑摩擦與齊聲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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