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他需要的是平衡,是鷸蚌相爭,而非一方獨大。
沈獄若真把嚴黨連根拔起,屆時尾大不掉,誰來制衡?
嚴黨若把沈獄弄下去,這搜刮官吏、震懾百官的髒活、狠活,又有誰能做得如他一般順手且“高效”?
“首輔的位置......”
嘉靖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冷漠的弧度。
嚴嵩老了,嚴世蕃跋扈,嚴黨這棵大樹根系雖深,卻也已是蛀蟲叢生,惹得天怒人怨。
是時候考慮換一棵樹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徐階那張總是顯得謙恭、甚至有些懦弱的臉。
清流領袖?
呵,嘉靖心中冷笑,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
嚴黨倒了,他徐階坐上首輔之位,難道就不撈錢了嗎?
無非是換一種更隱蔽、更冠冕堂皇的方式罷了。
這首輔的椅子,你不坐,後面排著隊想坐的人多的是。
關鍵在於,如何操控這個更替的過程。
既要利用沈獄這把刀去不斷削弱嚴黨,逼他們吐出更多的銀子,又要適時地敲打沈獄,不能讓他真的把嚴黨逼到絕境狗急跳牆。
同時,還要給徐階一點希望,讓他和他的清流們看到扳倒嚴黨的可能,心甘情願地充當制衡的另一極。
這個度,必須精準把控。
如同駕馭烈馬,韁繩鬆緊要得當。
“看來,”
嘉靖緩緩起身,走到丹爐前,看著爐內跳躍的火焰,如同看著朝堂上紛爭的眾生,
“是該給徐階一點暗示,也給嚴嵩......緊緊籠頭了。”
導火索已經埋下,接下來,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輕輕點燃。
讓鬥爭在可控的範圍內繼續,讓銀子繼續流入他的內帑,這才是他,大明皇帝嘉靖,真正的修行。
至於底下人是死是活,是忠是奸,不過是爐火中翻滾的炭渣罷了。
丹房之內,嘉靖皇帝凝視著爐中跳躍的火焰,眉頭微蹙。
他內心的不滿並非空穴來風,內帑的銀子,確實感覺沒有以往那般充裕了。
在他看來,這無疑是嚴嵩父子辦事不力,甚至可能中飽私囊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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