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踏實還積極,進步雖說不快但也看得見,算是塊好材料。原本他只是來還楊國忠的人情,心說應付應付,給這紈絝子上上難度,教他知難而退了,這事情也就過去了。
但現在嘛,兩人還真有點師徒情分在了。
楊昱應了,便快馬加鞭入了宮。因是貴妃親弟弟,也不用遞牌子,很快便被伺候楊玉環的內侍領進了華清宮中。
原主楊昱以前有打馬球的喜好,所以楊昱目前也能在繼承原主身體記憶的前提下騎一騎馬。這麼說起來,原主也不算太一無是處。
起碼馬騎得不錯。
殿中香風陣陣,珠簾半垂,楊玉環正坐在雕花小榻上捧書淺讀,見他來,連忙放下書卷,柔聲道:“昱兒,你怎麼來了?”
楊玉環從榻上下來,輕移蓮步走上前,雙手拉住楊昱的胳膊,就發覺他身上似乎好幾處摸著都有些腫。
“你是受傷了?”楊玉環有些急切。“姐姐才多久不在家,怎的又給自己弄出這麼多傷來,處理過沒有?現在還疼不疼?要不要姐姐幫你叫御醫----”
“姐,我沒事兒。”楊昱說著還咧出了一個假假的笑容來,“最近不是跟著郭將軍練武嘛,有點磕碰很正常的。我今天來不是想說這個,有別的要緊事。”
“在要緊的事情也沒有你的身體要緊。”楊玉環神色鄭重,又是對楊昱一陣上下打量,“還好,氣色還不錯,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姐----”楊昱再次出聲打斷。“我來是要說,上次偷你衣服的那個事情有後續了。”
楊昱頓了一下,看了看左右。他也不確定邊上這些宮女內侍靠不靠譜,於是便壓低聲音道:“是賢妃,賢妃家的人想對你下咒呢,好像是要搞什麼,厭勝之術。”
“你怎麼知曉的?”楊玉環看著有些驚訝,但這驚訝似乎並非源於對有人要害自己這件事情,而是驚訝於自家弟弟居然還有本事查這事兒。
“我昨晚碰上他們在交接你的首飾,估計是要拿那首飾當媒介搞什麼儀式的。”他說著從懷中把那包首飾拿了出來,“喏,姐,還你。我費了點功夫才拿回來的。”
“他們沒弄傷你吧?”楊玉環的關心重點卻完全不在這裡。“這些首飾本是姐姐不要的,他們拿了便拿了,不打緊。”
“哎呦,怎麼就不打緊了。”楊玉環還是在楊昱身上這兒摸摸那兒看看,檢查有沒有哪裡有嚴重的傷。
楊昱被摸煩了,就反過來伸手拉住楊玉環的胳膊:“姐,我沒事,我打他們的。”
他頓了頓,又將昨夜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可令他意外的是,楊玉環聽完,依舊沒露出什麼生氣或擔心害怕的情緒來,反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道:“他們沒傷到你就好。”
“姐?你不關心他們在搞厭勝這事?”
“我關心。”楊玉環微笑,“可我現在更關心你。”
楊昱一時語塞,半晌沒說出話。
“宮裡的事,有時候不是動了手、佔了理,就能解決的。”她說著,輕柔地替弟弟理了理衣角,“你千萬記住,朝局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你有能力能護我,姐姐心裡高興;但若你因姐姐被牽連,那姐姐更自責。”
楊昱低聲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你就藏著,等你真有本事翻了整盤棋時,再把這氣一塊兒吐出來。”
她聲音溫柔,眼中卻閃著一種與貴妃身份不相符的清明理智。
楊昱一言不發,重重地點了點頭。
楊玉環忽地笑了笑,話題一轉:“說起來,前幾日夢見了咱們小時候,夢見爹孃在蜀州種的那幾棵荔枝樹............你記得嗎?夏天一到,滿院子荔枝香,我最愛吃早熟的那種,紅皮薄肉甜得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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