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我靠挨打改寫馬嵬坡》第60章 朱門酒肉臭(1)

作者:藤堂蛋糕·1個月前

第60章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杜甫陷入了沉思。

這十個字彷彿並非單純的詩句,而是一面銅鏡,將他多年的所見所聞一一照出。

他自鞏縣出發,遊學河洛、吳越,沿途見的繁華不少,荒涼亦多。

在春日的洛陽,白馬寺外,富家子弟騎著高頭駿馬,從塵土飛揚的官道賓士而過,馬蹄驚起路邊行乞的老人。

老人跌倒在地,懷中破瓷碗裡的幾枚銅錢散落在泥水裡,被人踩碎了邊角,卻無人回頭。

在秋日的兗州,他見過餓死的驛卒。

那人身穿破舊的薄袍,面黃肌瘦,已是進氣無多,累倒在無人問津的枯草叢中。

旁邊不遠,就是城門外一座大戶人家正在修繕的園亭,幾十個工匠搬運著成捆的木材與花石,笑語不斷。

前年在汴水渡口,他遇到押送漕糧的官兵。

船上米穀堆如小山,甲士們嬉笑著往岸上撒剩餘的糧屑,引得十幾名衣不蔽體的孩童在岸邊爭搶。

有個孩子被擠入河中,掙扎半晌才被拉起,咳出一口水,仍死死抓著手中一把溼透的米粒。

這一路的影像,在他心底已經烙下印痕。盛世的光華越盛,陰影便越深----只是多數人不願去看。

他想做些什麼,可最終他什麼也沒做,甚至什麼也沒說----他不願惹上麻煩。

他厭惡自己的這種沉默與懦弱去,可又不得不承認,他也對這盛世抱有期待。

而眼前這位楊家六郎,身處朱門之內,卻偏偏能一口道出“路有凍死骨”這樣的話............

杜甫心中暗生訝異。

長安百姓先前說楊家人心善。他原以為這只是世家籠絡人心的門面功夫,如今親耳聽到楊昱這話,才確認這少年並非做作。

再細想方才的情形,這少年分明是在試探----不是試他的詩才,而是試他的立場,看他是否也心懷不平,能否直言天下之弊。

杜甫抬眼望他,心中已有定意,便沉吟片刻,緩緩接道:

“榮枯咫尺異,惆悵再難述!”

語畢,室內靜了一瞬。

楊昱還是沒想起這詩的後半句,所以他話剛出了口就有些後悔,但見杜甫也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深沉模樣,他乾脆也一起板著臉裝深沉。

現在聽到這下半句,楊昱心中暗暗稱好。

這句下聯與上句相得益彰,氣韻自成,只是看杜甫的神情,分明是當場思索所得,這讓他更加拿不準----

他壓根也不知道這詩後半句要接的是什麼。

這人真是那個杜甫嗎?他自家寫的詩難道還要思索一下自己寫過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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