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嗨,咱們姐妹倆說話難道還需要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成?咱們又不是那些臭男人,成天只想著些國家大事。”楊玉瑤朝著自家妹妹眨了眨眼,“姐姐就來找你話話家常不好麼?”
“本宮又不似姐姐你,每日逍遙自在,簡直就是閒......閒雲野鶴。”楊玉環的語氣很是疏遠,她本想說楊玉瑤在這宮中就是個閒雜人等,不過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
終歸還是要維護一下表面上的關係的。
“我這也是想關心一下族親的親事嘛,你是不知道,咱們家昱兒想要納妾的事兒,在宮外面都傳瘋了。”楊玉瑤還是那副笑容,“這不就來給他把把關嘛,畢竟以後都是一家人。”
看著她那副笑容,楊玉環心裡只覺得她真是欠打,實在想給她兩個耳刮子。
“昱兒的親事倒不勞三姐掛心,本宮自然會料理清楚的。”哪怕心中不爽,楊玉環的語氣也依舊平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榻沿。
“至於眼光什麼的,不管旁人如何說三道四,他自己喜歡便是了。好不好生養,也不是旁人說了算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著重強調了一下“旁人”兩個字,似乎是在說楊玉瑤嘴裡所謂的“外面都傳瘋了”,又似乎是在說楊玉瑤是那個多管閒事的旁人。
楊昱納不納妾的這種事情當然不會有什麼“傳瘋了”一說,雖說這個訊息被傳出來之後在長安的少女們之間鬧上了一陣,但隨著楊昱離開長安、消失在大眾視野中之後也就沒了熱度。
相較之下她們更欣賞李龜年最近很喜歡唱的新曲子----《定風波》,據說是楊昱在大慈恩寺閉關修行時的新作。
什麼“一蓑煙雨任平生”啊,什麼“也無風雨也無晴”啊,聽在這些少女們耳朵裡就像是楊昱穿著一身道袍,仗劍而立,伸手邀請她們一起闖蕩江湖,浪跡天涯什麼的。
什麼納不納妾的,和哥哥的新詞比起來都弱爆了好嗎,自家哥哥納妾她們只會覺得羨慕,恨不得自家親自登門自薦枕蓆。
又有才又有顏的,這麼多年除了李白也就這麼一個楊六郎了。
而長安更多人的視線則聚焦在了另一場官司上----書生元結到萬年縣狀告教坊司虐待官妓。
這元結不止搞來了一封按著好幾位官員手印的聯名狀紙,甚至還找來了最近風頭正盛的新任侍御史楊國忠為他站臺。
才子佳人的故事向來為人津津樂道,變成了悲劇就更加牽動人心,如今這悲劇就在身邊,那長安的百姓可就按耐不住吃瓜的心了。
所以楊昱納不納妾的真不是個事兒。
楊玉瑤碰了個軟釘子,臉上那誇張的笑容收斂了些,用團扇輕輕扇著風,眼神卻依舊在唸奴身上打轉,彷彿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喲,九妹如今說話是越發有貴妃的派頭了,姐姐我可不敢再多嘴了。”
她話雖如此,語氣裡的那點酸意和不以為然卻掩不住,“姐姐不過是想著,咱們楊家如今是什麼門第?昱兒又是聖人和九妹你心尖上的人,這納妾嘛......雖說只是個妾室,但終究是咱們楊家頭一樁這樣的喜事,總得挑個方方面面都更妥帖的,免得日後出去了,被人笑話咱們楊家沒規矩,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屋裡拉。”
這話雖然說著是在替楊昱和楊家著想,但楊玉環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女人是在拿念奴先前的身份暗戳戳地譏諷自己。
韋念奴聽了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楊玉瑤倒是不理會二人表情難看,自顧自繼續說著:“畢竟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誰知道手腳乾不乾淨,性子真不真靜?別到時候惹出什麼閒話,帶累了昱兒和九妹你的名聲。”
念奴跪在地上,頭垂得更低。
她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等折辱,忍不住肩膀微顫,淚水幾乎就要奪眶而出,卻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放輕了。
楊玉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