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楊昱剛領著隊伍回到長安,就聽到了一樁奇異的案子----今年落榜的一個元姓書生狀告教坊司虐待官妓。
這個姓元的是誰他不認識,但是那個幫他跟教坊司打這官司的侍御史他可太熟了,那不是自家老哥楊國忠嗎!
“不是,老子才離開長安不到兩個月,這個世界怎麼就好像變成我看不懂的模樣了?”楊昱在酒樓裡聽著旁邊那桌人的議論,不禁嘖嘖稱奇。
方才剛去和左衛府交割了運回的那些硫磺和硝石,這些東西之後都會被送去太史局給李仙宗當實驗材料使用,而楊昱則自作主張帶著一幫大頭兵出來喝散夥酒。
杏花樓今日熱鬧得很,
幾乎每桌都在議論這樁奇案。楊昱支稜著耳朵,一邊灌著冰酒,一邊從那些零碎的交談裡拼湊著故事的全貌。
“嘖,為一個官妓的命就鬧上公堂,這元結也是個痴情種。”馬璘搖頭感慨,給自己倒了杯酒。
崔乾佑悶聲道:“官妓啊......在幽州也見過,待遇都不怎麼樣,供那些達官顯貴玩樂,玩完了變要被扔掉......聽起來那姑娘也是死得慘,有人肯替她出頭,是條漢子。”
他說話間又想起了金城縣的那個小翠,那瘋女人曾經也是官妓,命也不好。
安元光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眨著眼問:“教坊司......是比我們當馬匪還壞的地方嗎?”
這“馬匪”二字一齣,就引得鄰桌几人側目,楊昱趕緊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罵道:“小兔崽子,不會比喻就別瞎比喻!吃你的肉!”
這時,鄰桌的議論聲更清晰地傳了過來。
“聽說那元結在萬年縣衙門口跪了一天一夜,狀紙都哭溼了!”說這話的人也是一副士子打扮,似乎對那元結很是同情。
“光跪有什麼用?哭幾聲又能值幾個錢?要不是有那位楊御史出面,這案子也不過就是尋常的那等民告官罷了,能有什麼用?”
那士子的同桌之人看著雖然也是書生打扮,但看氣質更像是個商人,“沒有官面上的關係多半這事兒也是拖著拖著就過去了,還得是楊大人急公好義。”
楊國忠急公好義?
楊昱聽了這話是嘴角直抽抽,自家那個老哥說實話本質也是個無利不起早之輩,雖然有時候護短顧家對自己不錯,但也不意味著他就是個什麼好人。
有為相之能的多半都不可能是什麼真正的好人,楊國忠這種日後的大權臣就更不可能是什麼好人了。
說自家老哥急公好義,這話基本上可以入選本年度楊昱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之一。
“楊御史?可是那位新晉的楊國忠楊大人?”那士子似乎是聽過這個名號。
“正是!要說楊御史,真是這個!”另一人豎起大拇指,“不畏強權,愣是接了這燙手山芋!親自陪著那書生去敲了登聞鼓!”
“了不得!可教坊司歸太常寺和禮部管,背後水深著呢......”
“再深能深過楊御史?人家如今聖眷正濃,又是貴妃族兄,辦的就該是這等麻煩案子!”
“原來是那位貴妃----你這麼說我就有印象了,楊家人幾個月前還出重金跟長安的百姓買糞土呢,說是做慈善!”
這人說的還是之前楊昱為了製取粗硝鬧出的那陣子動靜。
“可不是嘛,這楊家人啊,可都是慈悲心腸呢,這楊御史啊,也是個敢於為民請命的好官!”
楊昱聽得又是嘴角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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