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顏真卿確實向晁衡說明了來意。因此晁衡聽到陳洝的這問話後就點了點頭,也沒多言語,只是繼續看著陳洝,等他繼續說下去。
“那就是了,若是顏縣尉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拿王著作郎歸案,他該如何?郭二哥,你來說吧,你覺得若是你你會如何?”陳洝笑著看向郭旰。
郭旰回憶了一下自家這段時日里在靖安司的行事風格,李泌那邊要抓誰、要抄誰的家下的從來都是死命令,因此他領著手底下那幫不良人辦案時的態度也是相當的粗暴。
破門、打砸、五花大綁。司丞說了今日要拿你,那你就別想再見到明日的太陽,先進靖安司的小黑屋裡關上一段時間再說!
這說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綁人的時候多半會把人嘴巴也塞住,塞不住的就把下巴卸了,讓他下巴脫臼,什麼話也別跟咱說,咱不聽的。
能被靖安司出動捉拿抄家的,那都是再沒有犯案的可能的了,所以什麼話都不用交流。
你覺得冤枉?憋著!
郭旰大概說了說自家的辦案流程,從頭到腳這幫不良人是一言不發,頂多威嚇兩句“靖安司辦案,不許妨礙公務,違者與犯人同罪論處。”來喝退旁人,此外就再沒別的話了。
總結起來就是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晁衡、王曾跟李冶聽完只覺得脊背發涼,他們倒是都聽說過靖安司的兇名,但是卻從來沒想過這幫人辦案這麼恐怖。
倒是楊昱一臉便秘----他覺得郭旰嘴裡靖安司這狀態才是他夢寐以求的工作啊!自己當初讓楊國忠把自己弄去靖安司當值不就是為了抄家拿人去的嗎?
誰知道自家老哥當時只給自己弄了個主簿的工作,想出外勤還得靠跟陳洝蹭。
“哦,自從六郎你離開長安去涪陵之後我們的行動頻率就多起來了,李司丞把打擊範圍擴大了好一圈,不止抄官員的家,有些不法奸商的家我們也抄的,還有些逃逸的重刑犯也歸我們管,你錯過了可真是太可惜了。”郭旰笑著又這麼補充了一句,弄得楊昱心中堵得慌。
怎麼自己這邊就是去哪都只能幹文書呢?這一點兒都不公平!
陳洝看楊昱滿臉便秘,心中暗爽,卻是假裝沒看見,繼續跟晁衡解說起來:“晁監正你聽見了嗎?若是那顏縣尉真心想捉王著作郎,那麼多半是一句話都不會說的,綁了就走,說你是嫌犯你就是嫌犯,什麼二話都沒有,可他卻說了來意。”
“這就是說......他心中對這命令有所猶豫?”晁衡似乎也回過味兒來了,“難怪,難怪他最後露出的笑容是那樣的,這便不奇怪了。”
他想起了顏真卿聽楊昱一番話說完之後露出的那個輕鬆的笑意,似乎是如釋重負,他最開始還沒在意,此時卻是想明白了這一點。
“這麼說來,他顏真卿解釋自家來意而沒有直接抓人先斬後奏,就是在授人以柄,在向他人尋求一個臺階,一個離開的理由?”李冶也是聰明人,雖說沒在官場裡混過,但沒少和官員們交遊,此刻也是一點就通。
晁衡聞言又怔了怔,若是如此的話,自家當時只要再和顏真卿爭取幾句,說不定就能直接保下王曾了,可自己當時居然選擇了退讓......
糊塗啊!
他朝王曾投去了一個歉意的眼神:“小王啊,是我對不住你,口口聲聲說要護你,卻在那時......唉,是我糊塗。”
“監正言重了,若是我處在您的位置上也未見得能想清楚這麼多關鍵......”王曾倒是不甚在意,自家領導已經算對自己不錯了,做人要知足。
自家這不是也沒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