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玄真子眼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幽光,面上卻愈發悲憫。
他輕輕揮動拂塵,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神秘的蠱惑力:“天機不可盡洩。不過,貧道可觀氣望色,亦可借物感應。殿下心中所思之人,其氣運......似被一股外力所纏,矇蔽靈臺,以致心意難明,身不由己啊......”
“外力所纏?身不由己?”李琩喃喃重複著,眼睛猛地亮起駭人的光芒,“是了!定是如此!定是父皇......不,是有人用了什麼手段!玉環她......她定非自願離開本王的!”
長久以來的自我欺騙和幻想,在這一刻找到了看似合理的出口。
他寧願相信愛人是被強迫、被矇蔽,也無法接受那是她自己的選擇。玄真子的話,完美地契合了他內心最渴望的答案。
但他卻忘了這二者本不相沖突。
“道長!道長既有此神通,可能......可能讓她知曉本王心意?可能讓她給本王一個明白?!”
李琩激動得幾乎要從坐榻上跌下來,他一把抓住玄真子的袍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浮木。
玄真子任由他抓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這......殿下,深宮禁苑,自有龍氣庇護,尋常法門難以逾越。”
他邊說著,眉頭又緊了些:“而且......此舉有幹天和,亦需當事人一絲靈犀為引,方能成事。貧道若強行施為,恐遭天譴......”
他故意停頓,觀察著李琩的反應。
果然,李琩聞言更加急切,幾乎是哀求道:“道長!無論需要什麼,只要本王能做到,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只求道長成全!哪怕......哪怕只是讓她知道,李琩從未忘她,她離去之後,我日日心如刀割!”
玄真子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肅然,他輕輕掙開李琩的手,沉吟道:“殿下情深意重,感天動地。也罷......貧道便冒此奇險,助殿下一臂之力。不過,需要殿下誠心配合,並取一件與......與那位貴人關聯最深、承載情意最重之物,作為媒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琩手中那隻褪色的錦囊上。
李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不願將那隻錦囊就這麼遞出,聲音哽咽:“此物......此物是她當年親手所繡,本王一直貼身攜帶,從未有一日離身!道長,用其他事物可行?”
他對這錦囊仍有眷戀,但玄真子卻仿若未見,只是雲淡風輕地給了這麼一句:“非此物不可。”
“是......是嗎?”李琩仍有些猶豫,但旋即狠下了心,把錦囊塞到了玄真子手中。“如此......便拜託道長了。”
他這舉動倒也不是完全沒過腦子,只是想著若是此事不成,一直留著這錦囊也無用,每每睹物思人都是徒增痛苦......
若這道士是騙子,自己也就放下這心思面向未來好了。
但說是這麼說,他到時候真能這麼輕易就放下嗎?能放下他早就放下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給自己找的藉口。
這軟弱,就是他的原罪。
玄真子鄭重接過錦囊,指尖在其上輕輕拂過,閉目凝神片刻,方才睜開眼,點頭道:“此物蘊含你二人舊日情愫,靈性未絕,可作為引子。只是......單憑此物,力量仍顯不足。”
他看向李琩,目光深邃:“還需殿下齋戒沐浴,靜心凝神三日。三日後子時,貧道於此設壇作法,以殿下精誠之意,引動媒介靈犀,或可穿透宮闈屏障,將殿下之心意,送達彼處。”
“三日......齋戒沐浴......好!本王都依你!”李琩此刻已被完全蠱惑,滿口答應。只要能聯絡上楊玉環,問個明白,他什麼都願意做。
“殿下切記,”玄真子最後叮囑,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此法關乎重大,期間絕不可讓外人知曉,尤其是......宮中之人。否則,非但法事不成,恐惹來殺身之禍。”
“本王明白!明白!”李琩連連點頭,此刻他眼中只有那個虛幻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