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賭局,正式開始。
顧塵打開了他帶來的那隻黑漆木箱。
裡面,沒有丹方。
只有一摞厚厚的,寫滿了數字和符號的圖紙。
他將其中一張,遞給了父親。
“爹,按這個燒。”
顧庭蘭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眼神就變了。
那上面,沒有一個字,全是精準到毫釐的溫度曲線,和對應的風門、焦炭用量。
這哪裡是煉丹,這分明就是他燒了一輩子的,最熟悉的窯圖!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顧庭蘭負責看火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變得比鷹眼還要銳利死死地盯著測溫孔裡火苗的顏色。
顧塵則負責配料,他將那些劣質的材料,按照一種奇怪的比例一一混合投入爐中。
他們的動作不急不緩,配合默契,好似演練了千百遍。
反觀東邊陸炳的陣營。
紫禁之巔,午門之上。
日頭毒辣,烤得金瓦滾燙。
三個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此刻卻像三隻熱鍋上的螞蟻,圍著丹爐急得團團轉。
“不對!附子性燥,當為臣藥,豈能作君!”
“荒謬!真火煉丹,首重陽氣,附子為君,天經地義!”
他們為了一紙丹方上的君臣佐使,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全無半點天師風範。底下的小道童們更是手忙腳亂,添柴的添柴,鼓風的鼓風,整個場面猶如一齣拙劣的鬧劇。
高臺之上,九龍御案之後。
大明朝的主人,嘉靖皇帝,身著一襲靛青色道袍,神情淡漠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鎏金茶盞,湊到唇邊,那一雙幽深如古井的眸子,卻越過鼎沸的人聲,越過那三位醜態百出的“龍天師”,落在了廣場的另一端。
他沒有說話,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的譏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