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乾清宮內,空氣好似凝固成了琉璃,沉重而又冰冷。
那半塊青銅虎符靜靜地躺在錦衣衛的手中,表面的鏽跡仿若凝固的血,散發著跨越百年的陰森氣息。
顧塵胸口那塊貼身佩戴的護身符,此刻燙得好似一塊烙鐵,那熟悉的齒輪輪廓,隔著衣物狠狠地刺痛著他的皮膚。
一體兩面,陰陽合符。
這不是巧合,這是等了他百年的宿命!
龍椅之上朱載坖死死盯著那半塊虎符,乾瘦的手指緊緊抓住了龍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永樂!那同樣是一個追求極致力量與不朽的帝王!
“顧塵。”朱載坖的聲音沙啞得好似砂紙摩擦,“此物,你作何解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這已經不是質問,而是審判。
楊穹立刻抓住機會,踏前一步,聲色俱厲:“陛下!人證物證俱在!這顧塵必定與那前朝妖人早有勾結!他攪亂我大明朝堂,其心可誅!臣請立刻將其拿下,打入詔獄,嚴刑拷問!”
他身後的一眾文臣齊聲附和,聲浪滔天,好似要將顧塵生吞活剝。
然而顧塵卻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射向那個跪在地上的使者。
“你家主子,派你來送死?”顧塵開口了,聲音平淡,卻讓大殿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那使者緩緩抬頭,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若一尊沒有生命的木偶。
“我家主人說,大明朝廷,是一艘正在沉沒的破船。而您,是船上唯一一個試圖修補漏洞的清醒者。”使者的聲音同樣平直,沒有一絲波瀾,“可修補無用,這艘船的龍骨已經爛了。”
“與其陪葬,不如登上一艘新船,一艘能征服星辰大海的船。”
“我家主人還說,顧家的血脈,不該被埋沒在泥瓦瓷器之中。天工坊的王座,虛位以待。”
這番話,沒有威脅,沒有利誘,卻比任何刀劍都要惡毒!
他不是在招攬顧塵,他是在當著朱載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生生將一頂“謀逆”的鐵冠,扣死在顧塵的頭上!
你顧塵再能幹,再有功,可人家逆賊都把王座給你準備好了!你還怎麼讓皇帝信你!
楊穹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猙獰的喜色。
這是絕殺!
“一派胡言!”顧塵身後的顧庭蘭再也忍不住,他衝了出來,指著那使者渾身發抖,“我顧家世代忠良!豈容你這等亂臣賊子汙衊!”
“忠良?”那使者嘴角第一次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看向顧庭蘭,“顧大匠,您忘了嗎?您壓在箱底的那本手札,最後一頁,先祖用血寫下的八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