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李農師之法,用藥猛烈,成本高昂,若無效,則顆粒無收,民怨沸騰。
蕭某之法,成本低廉,縱使無效,損失亦遠小於前者。若有效,則危機立解。請大人三思!”
陸世昌擺了擺手,道:“罷了,蕭相公,這不是成本高與低的問題。為了縣裡千百農戶的生計,本縣耗不起啊!此事就此罷了,不必再說。”
事已至此,蕭澈知道多說無益,也就閉嘴了。
轉身離開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陣鬨笑聲。
看來,在詩酒會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優秀形象,此刻免不了坍塌了......
當然了,蕭澈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有信心,很快,陸世昌就要低著頭向自個兒道歉來了。
只是恐怕會苦了不少百姓而已......
回到蕭村,看到沿途的一些禾苗也出現了枯黃的現象,這一次的鑽心蟲遺禍可大了。
再往前走,卻看到了金守義蹲在田頭,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蕭澈見狀,不禁好奇了:“金老弟,你幹嘛在犯愁了?”
金守義嘆了口氣,道:“蕭老哥,你看我這禾苗,唉,今年都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
他雖然做個村大夫,可那點收入根本養不了家。家裡的婆娘也種了幾畝地,現在看,這幾畝地估計要血本無歸了啊。
蕭澈看著他:“金老弟,你信我麼?”
金守義重重點頭:“我信!蕭老哥,我一直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你是有大本事的人!詩寫得好,魚釣得奇多!你是不是有什麼解救的良方,快教我!”
這樸實無華的信任,讓蕭澈心中微微一暖,於是,他將自己的法子講了出來。
他末了,又補充道:“金老弟,你若信我,便按我的法子做。石灰只需極少量,化在水裡幾乎看不出白色即可。
鴨子放進田裡,它們自有分寸,不會糟蹋好苗,專找蟲吃。我不敢說十成十,但至少有八成把握能保住你的苗。”
“八成!那太好了!” 金守義眼中燃起希望,“我這就去弄石灰,買鴨仔!”
“記住,此事莫要聲張,尤其別讓官府的人知道。”蕭澈低聲叮囑了一句。他倒不是怕擔責任,而是怕縣令知道了橫加阻撓。
“哎!曉得,曉得!多謝蕭老哥!” 金守義千恩萬謝,急匆匆地跑了。
接下來的幾天,清河縣下轄的各村莊被一種焦慮和期待混合的詭異氣氛籠罩。
衙役們拿著雞毛當令箭,日夜不停地督促著農戶,嚴格按照李農師那令人咋舌的方子配製藥汁。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濃烈刺鼻的怪味,那是雄黃、附子混合著烈酒被熬煮後散發出的氣味,辛辣、苦澀,還帶著一絲不祥的燥熱感。
藥汁被一桶桶抬到田邊,農戶們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將其小心翼翼地噴灑到自家奄奄一息的禾苗上。
起初一兩天,田地裡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只是那藥味燻得人頭暈。
以張屠戶、王婆為首的一些村民,雖然自家田也遭了災,但聽說金守義偷偷摸摸往田裡倒石灰水和放鴨子,還是聽了蕭澈的勸告這麼做的,他們頓時找到了新的談資和笑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