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只是「嗯嗯啊啊」地應著,目光專注前方。
皮卡駛過布魯克林大橋,曼哈頓的摩天大樓在後視鏡裡漸漸遠去,漸漸進入布朗克斯的地界。
街景開始變化:高樓變矮,塗鴉爬滿牆面,路面逐漸蕭條。
抵達佩勒姆公園附近時,天色已近黃昏。
林銳要開奶茶店在「破碎」健身房附近,周圍都沒啥正經商鋪,也看不到人流。
店鋪的捲簾門生鏽斑駁,門前人行道居然長了野草。街對面電線杆上吊著一雙舊球鞋,在晚風裡輕輕晃盪。
「你這大白天的,街上都沒人啊,一看就是治安極差。」亞當斯搖搖頭,聲音發虛,「這地方也能開店?」
林銳熄火,拉上手剎,跳下車:「沒事,毒販子最近不敢來這兒了。」
亞當斯臉色更白:「毒販子?!」
話音未落,街道對面忽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十幾個身影從巷口湧出,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他們穿著破洞牛仔褲。時時刻刻的衛衣。棒球帽壓得低低的。
有人脖子上掛著裝飾的大金鍊,有人手裡拎著棒球棍,有人腰間鼓鼓囊囊,明顯藏著傢伙。
領頭的墨西哥人皮膚黝黑,穿著花裡胡哨的襯衫,昂首闊步。身後十幾個跟班散開,堵住街口,像一張無形的網緩緩收緊。
亞當斯頓覺呼吸困難,整個人僵在副駕座上,臉色煞白,手指死死扣住安全帶。他壓低聲音,聲音發抖:
「里昂……上車,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林銳卻沒動。他正彎腰開卷簾門,聽到動靜,頭也不回地朝領頭那人喊了聲:
「阿德里安,上班啦?」
黝黑臉的墨西哥人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朝林銳咧嘴獰笑,露出兩排白牙:
「是啊。聽說對面來了一百多人,我們得剛過去,給他們上一課,讓他們明白什麼叫真正的黑幫。」
林銳直起身,伸手過去,握拳和阿德里安輕輕一碰:「好好幹。今天大賺一筆。」
阿德里安身後的十幾個混混也跟著上前,一個接一個伸出拳頭,和林銳碰拳,聲音低沉卻整齊劃一:
「耶……大賺一筆!」
「賺翻了!」
「幹他們!」
這幫人招搖過市,橫行無忌,腳步雜亂卻帶著一種默契的壓迫感。棒球棍在手裡轉得呼呼響,金鍊子在夕陽下晃出刺眼的光。
巷口的風捲起地上的紙屑和塵土,像在為這群人助威。亞當斯縮在車裡,臉色白得像紙,牙齒都在打顫,苦膽都要嚇破了。
直到那群人浩浩蕩蕩走遠,消失在街角,他才敢喘口氣,聲音發抖地問:
「里昂……你跟那些人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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