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沿著翠屏小區外圍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積水退去後的路面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淤泥，踩上去有些滑腳，但比前幾天滿目瘡痍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秋日清晨乾冷的空氣，鑽進鼻腔，竟然讓人覺得莫名安心。
大概是聞到這個味道，就意味著這片區域暫時安全了。
潘荃走在最前面，步子輕快得像只出籠的鳥。
她一會兒指著路邊被泡爛的綠化帶嘆氣，一會兒又盯著遠處正在搭建的防護網看半天，嘴裡唸唸有詞：「這個網結實嗎？能擋住喪屍嗎？你說喪屍會不會打洞？」
樓青建跟在她身後，耐心地回答每一個問題：「結實，能擋住，喪屍不會打洞。」
「你怎麼知道？」
「玥玥說的。」
潘荃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女兒，又轉回去繼續走了。
樓楓玥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腳步懶散，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器。
十字路口堆了沙袋和鐵絲網，形成了一道簡易的防線。
遠處的商場上空飄著一面紅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東北區被鐵皮擋板圍了起來，看樣子裡面的喪屍還沒清乾淨。
「官方動作還挺快的。」樓雲崢走在她旁邊，也注意到了那些變化。
「嗯。」樓楓玥應了一聲，「再拖幾天，倖存者沒餓死也得被喪屍嚇死。」
翠屏廣場上搭起了幾個白色的帆布大棚，下面擺著長桌和塑膠凳，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分發物資。
麵包。礦泉水。泡麵。棉被。洗漱用品，每人一份，排隊領取。
隊伍排得很長，但秩序井然，沒有人插隊，沒有人爭吵。
喪屍的出現，反而讓人類在災難面前學會了「規則」的重要性。
樓楓玥一家四口沒有去湊熱鬧，空間裡的物資堆積成山，沒必要跟其他倖存者搶那點配額。
突然，馬路上傳來一陣騷動。
樓楓玥轉頭看過去，一隻穿著保安制服小蠢蛋張牙舞爪地從對面酒店的方向跑了出來。
喉嚨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眼白渾濁，走路有點踉蹌，但速度與常人無異。
直直地朝一家四口的方向撲過來。
潘荃和樓青建嚇得眼睛溜圓，下意識把兒子女兒拽到身後，姿態猶如母雞護崽。
樓雲崢怔了怔，看了眼爸媽，心裡某塊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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