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西起。
大廈從內部一層一層地往下塌，混凝土板塊擠壓著砸向地面，碎玻璃和鋼筋西處飛濺，轟鳴聲在嘉陵江上空迴盪了好幾秒才慢慢消散。
塵埃落定後，廢墟堆裡傳來一聲悶響。
一塊翹起來的水泥板被從下方推開，陸遠山從碎石堆裡站起來，拍了拍頭上的灰。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除了之前被樓蜈魔拍的幾下留下的淤青外，竟然沒受其它傷？
他愣了一下，然後才注意到自己皮膚表面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綠色光膜，但正在慢慢碎裂。
他回頭，只見宇欣雙膝跪在碎石堆上，顯然己經力竭。
她在脫力暈過去後，宋哲陽及時接住她的同時，兩人身上那層同樣的淡綠色光膜也消失了。
“喂，宇欣！喂！”宋哲陽有些驚慌失措時，“你別死啊！你死了我不好交……”
“放心吧，只是暈過去了，人沒事。”陸遠山淡淡道。
“真的？”
陸遠山沒多言，他收回視線，轉身朝廢墟深處走。
他扒開幾塊翹起來的水泥板，又踢開一截斷裂的鋼筋，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大片正在慢慢融化的冰渣。
他順著冰渣往下挖，翻開一塊最大的混凝土板，看到了兩疊在一起的人。
沈慕霜趴在辰毅身上，兩隻手在他身體兩側，可以看出來之前她應該是用自己的身體給他搭了一個拱，然後背面再覆蓋一層冰盾。
此刻的沈慕霜她閉著眼，臉上全是灰，雙臂外側以及雙膝的皮膚磨破了一大片，他後背上的衣服也被撕裂開了，原本白皙的背上也有一道磨破的傷口。
混凝土板上的幾根鋼筋在塌下來的時候剛好被那塊還沒有完全融化的冰盾頂了一下，偏了角度，斜著插進兩人身體兩側的碎石堆裡，和地面形成了一個很窄的三角形空間。
這個空間不大，剛好夠兩個人縮在裡面，鋼筋撐住了石板的大部分重量，冰盾碎裂之前也替他們擋了最重的那一下。
陸遠山蹲下來，把壓在石板上的碎石頭一塊一塊地撥開，又檢查了一下那幾根鋼筋插進碎石的角度，確認不會塌下來之後，才把石板從旁邊慢慢挪開。
他低頭看著這倆人，嘴角動了一下。
“命還挺大。”
……
與此同時，陝州市內。
一棟廢棄廠房的樓頂。
宇然一隻手掐著一隻煞魔的脖子，把它整個魔提在半空中。
這隻煞魔的臉上沒有正常的五官，整張臉密密麻麻排滿了眼球，大大小小擠在一起，每一顆都在往不同的方向亂轉，看上去很滲人。
此刻那些眼球正全部聚焦在宇然臉上，眼白里布滿血絲，有些還在往外滲著黏稠的透明液體。
“真他媽噁心。”宇然皺著眉，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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