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光之海。」雲若兮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我查了一下資料。」蕭凡接著道，「近百年來，有三艘船去了那裡，只有一艘回來了。
據船主所言，海上有一座孤島，全是黑石頭，寸草不生，島中間有一條縫隙，縫隙裡不斷往外冒著白霧，那白霧比冰海還冷。」
雲若兮沉思了片刻，然後問道：「那座島是不是就是最後那座高塔所在的地方？」
「應該是。」他點了點頭。蕭凡收起了海圖，看了一眼南方的夜空，說道：「這九座塔中，有八座都是用來鎮壓太陰之氣外洩的，只有這一座……或許有別的用處。
這枚玉簡，太虛丹聖並沒有詳細提及，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極南之地』。他是個謹慎的人，越是保密的事情，就越重要。」
雲若兮想了想，說道：「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吧。」
蕭凡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很溫柔，但眼神卻是堅定的。他也不推辭，點頭道：「好。」
露臺上夜風輕拂，遠處丹塔簷下掛著的風鈴之聲，清脆而綿長。
古淵大師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美酒，倚在欄杆上，看著這邊道：「去南方？我聽說那邊連海鳥都過不去，就你那小身板能行麼？」
蕭凡笑道：「所以，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前往南海的船艦。補給和丹藥，都要提前準備妥當。
尤其是對寒氣有剋制作用的靈材，在冰海中的經驗不一定適合南方，需要重新調整。」
古淵放下酒碗，挽起袖子道：「好吧，我這把老骨頭也沒什麼事做，就陪你去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次你得帶足夠的酒。」
蕭凡和雲若兮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裡，蕭凡幾乎每天都在丹塔的藏書閣中度過。他翻遍古籍，翻遍無光海的零星記載，又從藥材庫裡挑出能抗寒力的靈材，開始研究新的丹方。
有了造化之火的加入，煉丹的效率大大提高，以前需要幾天時間才能煉製出來的丹藥，現在一天就能煉製出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倉庫裡忙碌，一天最多隻能睡上三四個時辰。
韓非主動去東海丹藥鋪借了一艘小靈舟，又找了個商人，買了足夠他吃一個月的乾糧和淡水。
臨行前一晚，蕭凡坐在丹塔偏廳裡，又取出了一顆青銅球，這一次，他是真的來了。
九塔中，有七座塔都亮了起來。
南疆，黑石塔。千霧塔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它們就像兩座燈塔，靜靜地守護著這片土地。
他輕輕轉動銅球，望向極南之地，那個最深邃的身影。
球體表面，頓時浮現出一行小字。
那幾個字很淡，彷彿塵封許久，終於在此刻顯露：
「無光之塔，不是用來鎮壓黑暗的，而是用來鎮壓人心的。如果你來到這裡，看到的不是塔，而是你自己。」
蕭凡凝視著這幾個字良久，緩緩將青銅小球握在掌中。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一行四人乘坐馬車，向著南方而去。車輪在潮溼的石板路上滾動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蕭凡坐在車內，看著窗外，太虛丹聖臨死前的話還在他腦海中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