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船隻離開了港口，前往無光之海。
一天一夜無風無浪，海面寬闊如鏡。第二天晚上，韓非忽然指著遠處的海面，大喊一聲：「有霧氣！」
蕭凡走到船首，眺望遠方，果然看到遠處海面上有一片白霧升騰而起，這白霧比起千霧山來要濃郁得多，就像是一面遮天的天幕，將一切光線都給吞噬了。
船進了霧裡，周圍頓時一片寂靜。
風停了，浪濤聲也停了下來，就連船底劃過水面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也變得若有若無。整個世界，只剩下無盡的白霧，以及船頭那盞昏黃的油燈。
古淵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這裡比冰海還要陰森，我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冰海好歹還有冰，這裡什麼也沒有，全是霧。」
蕭凡的神識擴散開來，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在這片濃霧中變得遲緩起來，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壓制。他繼續往下看去，終於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這道波動平穩而悠長，就像是一道古老的脈動，從地底深處傳來。
「前面就是了。」蕭凡指了指前方，「全速前進。」
樓船破霧而出，緩緩向黑暗裡行去。
那艘大船在濃霧中航行了一整夜。
周圍的霧氣濃郁得就像是一團凝固的棉花，船頭上的油燈光芒也被壓縮到了三尺左右，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霧氣中的一座小島。
韓非一邊掌舵，一邊瞪大了眼睛，只能根據蕭凡的指示，根據羅盤的指示，不斷地調整方向。
蕭凡站在船頭，不斷地用神識探查著迷霧。
從遠處傳來的靈力波動越來越清晰，平穩，悠長，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股波動似乎與識海內的造化之火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就像是兩塊磁鐵在互相吸引。
古淵大師裹著厚厚的棉袍，從船艙中走了出來，哆哆嗦嗦地走到蕭凡面前：「這迷霧太邪門了，我剛剛睡了一覺，就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全是鏡子的房間裡，怎麼也出不去。」
蕭凡轉過頭來，「你也做怪夢了？」
「也?」古淵一怔。
蕭凡點了點頭：「昨天晚上，我閉上眼睛的時候，隱約看到了一個幻境，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水，一雙眼睛正盯著我。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走了。」
古淵和尚的臉色微微一變：「這霧氣竟然能夠影響人的意識？」
「恐怕不只是騷擾那麼簡單。」
蕭凡抬起頭，看著迷霧深處道：「此塔名為鎮心塔，太虛丹聖曾言，你遇到的不是塔，而是你自己。它的功效或許不是太陰之氣，而是針對靈魂。離得越近，反而越容易擾亂心神。」
「吱呀」一聲輕響，雲若兮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一雙眼睛卻很有神：「我剛才也做了一個怪夢，不過醒來後用靈力將自己全身經脈都梳理了一遍，這才發現那些幻境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反而把我心底最深處的疑惑放大了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