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罵我什麼?”
李涯貼在她頸側低語,溫熱的氣息掃過林殊的耳垂和脖頸,惹得林殊渾身一顫。
“怎麼回來了?”林殊刻意錯開鏡中兩人交疊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刻意轉移話題的慌亂。
李涯沒有鬆開環著她腰肢的手臂,下巴輕擱在她肩頭,語氣沉了幾分,褪去方才戲謔嬉鬧的模樣:“站長讓我將錢思明送回臺灣,我去和他聊了,反倒被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索性先轉道過來看看你。”
林殊心頭驟然一緊,立刻轉過身正視他,眉頭輕輕擰起,眼底滿是憂慮:“你真打算順著姑父的意思,把人送往臺灣?”
“自然不會,不過是演場戲糊弄旁人。”李涯抬手,指腹溫柔撫開她皺起的眉心,“我在保密局的位置擺在明面上,該做的姿態不能少。放寬心,我自有安排,不會任由錢思明被送走。”
林殊擔憂地看著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袖口:“這件事要是沒辦成,會不會對你有影響?不然……把事情推給你手底下的人去做?”
李涯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更多的是讓她安心的安撫:“嗯,到時候我會安排的。不過,這件事是餘則成主動提出來的。”
林殊一怔。
“到時候我會告訴他我的計劃,其餘的就看他怎麼操作了。”李涯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不會主動出手。”
林殊抬眼看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倏然落地。她張了張嘴,聲音輕了幾分:“你都知道了?”
“因為調查左藍的事,導致我提前暴露。他和左藍的關係,我不得不懷疑他。”李涯鬆開了環著她的手,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沉下去,“我也沒信過他。以前路橋山在的時候處處刁難我,我沒有多餘的精力放在他身上。路橋山一走,我自然有精力放在他身上。”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窗外的光在他臉上切出一道稜角分明的輪廓:“後來謝若林那邊的懷疑,讓我更加確定了他的身份。”
林殊站在原地,手指慢慢鬆開了他的袖口。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問:“所以你對我的懷疑,是由對餘則成的懷疑推出來的?”
李涯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是沉靜的、深邃的,但看她的目光永遠帶著一層柔和的溫度。
“不然呢?”他反問,語氣裡竟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我前腳剛離開,你後腳就跑到他家去,還瞞著我。”
他走回來,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殊兒,你不能小瞧一個男子對妻子的敏銳。”他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擦過她的唇角,帶著剋制又危險的親暱,“更不能小瞧一個特務對敵人的嗅覺。我只是沒有證據而己。”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漾開無聲無息的水紋。
“……李涯。”她輕聲叫了他的名字。
“嗯?”
林殊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幾分嬌縱的、沒頭沒尾的話:“你真不是個好東西。”
李涯被罵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氣息交纏。
“彼此彼此,”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李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