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遠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挑眉看向林殊。林殊迎著他的目光,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還低頭吹了吹杯裡的茶沫,彷彿剛才說的不過是句無關緊要的話。
女醫生也是一怔,抬頭看向沙發上的林殊。後者並沒有看她,只是垂著眼喝茶,側臉在燈光下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葉明遠放下杯子,往沙發背上一靠,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行,”他嘆了口氣,“一個是我惹不起,一個是不敢惹。這屋裡就我多餘。”
女醫生低下頭,嘴唇抿了又抿,到底還是沒壓住那個弧度,悄悄彎了起來。
葉明遠看著林殊對李涯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心裡最後那點火苗終於滅了。
林殊把那個姓李的劃到她自己封閉的城池裡、圈子裡。而他葉明遠,成了圈外那個“明遠哥”。從小到大的“明遠哥”,從前覺得這三個字是親近,現在才品出來,親近是親近,卻無法成為那個能與她相伴一生的人。
悵惘從心底漫上來,像窗外的夜色,無聲無息地淹過胸口。他垂下眼,把這點情緒壓了下去。再抬頭時,臉上己經換了副表情,眉毛一挑,嘴角一扯,露出一個故意扯出的假笑。
“怎麼說,他也是把我養大的妹妹拐跑了,”他往沙發裡一歪,抱著胳膊,“我不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林殊聞言,茶杯停在了半空。
她抬眼看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然後她把茶杯擱回茶几上,靠進沙發裡,撐著臉捏著下巴,彷彿在認認真真地思考葉明遠的話。
“可以。”
林殊乾脆利落的回答,讓葉明遠一愣。
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細數著:“晚上他回來,讓他給你做點好吃的。綠色的炒時蔬…”
她按下第一根手指。
“白色的魚湯…”
第二根。
“紅色的小炒肉…”
第三根。
……
葉明遠的表情己經開始微妙了起來。
林殊數完三根手指,抬起眼,那雙眼睛裡盛著一點促狹的光,語氣卻正經得不能再正經:“嗯,你還喜歡什麼顏色?我得想想他還擅長其他吃的不,如果你非喜歡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讓他現學。你覺得怎麼樣?”
客廳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葉明遠反應過來的時候,女醫生己經別過臉去了。她沒敢笑出聲,但肩膀抖動的頻率出賣了一切。
“林殊,”葉明遠坐首了身子看向這個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人,滿臉不可置信,“你從前不這樣的。”
“從前我什麼樣?”林殊環抱著雙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從前你——”葉明遠噎住了。
從前她什麼樣?從前她不會為了一個男人這樣拐著彎地懟自己。從前她身邊沒有李涯。從前……從前是回不去的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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