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晨光本該溫暖，此刻卻只映出姜大海和李翠花慘白的臉。
早餐鋪外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人群中央，王富貴雙手叉腰，臉上毫不掩飾得意與陰狠。他身旁兩名鎮政府人員正低頭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麼。
“同志，這絕對是誣告！”李翠花急得聲音發顫，指著自家早餐棚，“我們就是搭個棚子遮風擋雨，讓鄰居吃早飯有個坐處，怎麼就成了違建？這都搭了好幾年了！”
姜大海臉膛漲得通紅，憋屈道：“兩位同志，我們用的都是簡單材料，根本沒佔公地，不影響任何人。王富貴他就是公報私仇！”
兩名工作人員只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我們只按舉報和現場情況記錄。具體處理，等上面決定。”
一番官腔，徹底澆滅了姜大海夫婦的希望。
他們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了結。
記錄完畢，兩人合上本子準備離開。這時，那個年長些、面相和善的工作人員趁王富貴不注意，快步走到姜大海身邊。
他壓低聲音，幾乎貼耳道：“老薑，不是我不幫。明眼人都知道，是王富貴故意整你們。”
姜大海眼中剛燃起希望，對方卻擺手打斷。
“他是村支書，鎮裡也有關係，我們難做。”他輕嘆一聲，“聽我一句勸，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買點菸酒，包個紅包，去他家低個頭認個錯。他氣順了，這事或許就過去了。”
他聲音更低了：“真要把他惹毛，天天來找茬，你這店......恐怕就開不下去了。”
“這......”姜大海整個人懵了，臉上寫滿茫然和委屈。
他實在想不通，本分做生意，起早貪黑賺點辛苦錢，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村支書？
那人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臨上車前，年輕工作人員回頭放下最後通牒：“老薑，按規定給你們三天時間，自行拆除違建。三天後我們來複查，如果還在，就不只是拆的問題了，還要罰款。”
說完，他們坐上印著“城管執法”的皮卡，揚長而去。
王富貴見目的達到，臉上冷笑再也藏不住。
他扭過頭，陰冷地盯著一臉失魂的姜大海，什麼也沒說，只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那一聲像淬毒的錐子，狠狠扎進姜大海心裡。眼神中的報復和威脅，比任何惡語都傷人。
隨後，王富貴揹著手，挺著肚子，如同勝仗公雞般趾高氣揚地走了。
......
姜家小院，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李翠花坐在小馬紮上，用圍裙不停擦淚：“這叫什麼事......我們老薑家刨他家祖墳了嗎？要這麼對我們......”
姜大海蹲在角落，一根接一根抽著劣質旱菸。煙霧繚繞在他愁容滿面的臉上，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往日熱鬧的早餐鋪，今天破天荒沒開張。鍋碗瓢盆冷冰冰擺著，彷彿也在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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