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不知過了多久，姜楓在劇烈的顛簸中猛地睜開眼，視線依舊模糊，只能感到清玄長老那緊繃的脊背和耳邊呼嘯的狂風。
“清玄長老......我師傅呢？”姜楓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帶血的喉嚨裡生生磨出來的。
清玄長老沒有回答，只是將御劍的速度提到了極致。
大約一個時辰後，清玄長老帶著姜楓落在了血煞山脈外圍的一處隱秘山坳。這裡已經脫離了陣法的籠罩範圍，四周雖有零星的血色殘霧，但那種窒息的威壓已然消散。
姜楓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山脈核心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道踉蹌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雲中鶴。
他走得極慢，原本筆挺的腰桿此刻佝僂得厲害，那一身標誌性的青色長袍早已被鮮血浸透，看不出原色。他的左臂軟垂在身側，右手則緊緊提著一柄已經斷裂了一半的殘破長劍。
“師傅！”姜楓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雲中鶴。
此時的雲中鶴，氣息微弱得猶如風中殘燭。他胸口那個被血爪貫穿的洞口，正不斷往外滲著黑紫色的血，那是化神法則在持續吞噬他的生機。
雲中鶴勉強抬起頭，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極其虛弱卻又欣慰的笑意。他用顫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繡著雲紋的古樸儲物袋，那是峰主權力的象徵。
“小楓......別哭。”雲中鶴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有大口的鮮血湧出，“這是長珠峰歷代峰主的傳承......還有宗門內所有的禁法印記......從今日起，你就是長珠峰......第七代峰主。”
姜楓拼命搖頭，淚水混著血水流下面頰。
“不......師傅，我不要做峰主，你撐住，我現在就帶你去主峰尋宗主，尋太上長老，他們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雲中鶴乾枯的手指死死按住姜楓的手背，眼中帶著不容拒絕的神色。
“你行的。在這群孩子裡......只有你，看的最透，走的......最穩。長珠峰交給你，為師......放心。”
最後一絲神光從雲中鶴的瞳孔中散去，他握著斷劍的手頹然垂落在地。
就在他合上雙眼的瞬間，那一身早已油盡燈枯的元嬰修為轟然自解。點點幽藍色的流光從他體內溢位，像是仲夏夜的螢火，在姜楓的指縫間盤旋、升空，最後消散在這一片荒涼的北疆寒風之中。
為掩護眾人撤退，雲中鶴以命換命，硬生生拖住了那近乎瘋魔的血屠。
“師尊——！”
姜楓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極致的淒厲。
他跪坐在那片枯萎的草地上，雙手死死攥著那染血的儲物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乾硬的泥土裡。
“弟子......遵命。”
姜楓低聲呢喃，每一個字都彷彿刻在靈魂深處的誓言。
“弟子發誓，必取血屠項上人頭，以此斷劍，祭師尊在天之靈！”
不多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山坳外傳來。
沈墨言帶著十幾名渾身傷痕累累的倖存弟子趕到了。當他看到姜楓懷裡空蕩蕩的衣袍碎片，以及清玄長老那凝重的神色時，這個堅韌的漢子猛地止住腳步，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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