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但蘇瑤沒有撤，也沒有硬撐。
她停了。
她那雙被汗水和鮮血浸透的手，緊緊握住那柄已經出現了幾道細微裂紋的長劍，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奇異的極度寧靜之中。
就在那兩名守衛的致命夾擊距離她不足三尺的時候，蘇瑤抬起了頭。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極其深層的、幾乎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變化。
那雙原本只是極其銳利的眼眸，此刻透出了一種極其深邃、極其空靈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戰意，也不是怒火，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洗盡鉛華之後才能觸碰到的劍道本質。
半個月的孤身追蹤，三個月的星羅戰場，以及此刻這極其絕望的一瞬間，所有的淬鍊在這一刻同時在她的神魂深處轟然交匯，化作了一把極其無形的鑰匙，極其精準地撞開了清玄劍訣那扇她追尋已久的大門。
清玄劍訣，講究的從來不是力破萬法，而是以極其通透的劍心，在萬法之中尋到那道唯一的虛空之路。
那條路，此刻極其清晰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清玄一劍。”
蘇瑤的聲音極其輕柔，輕柔得彷彿不是在戰場上的怒吼，而是在某個極其清冷的月夜，獨自對著山河低語。
然後，她動了。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氣波動，沒有任何擾動氣流的前搖。劍身在出鞘的瞬間幾乎完全透明，像是一道被月光凝聚而成的虛無，極其安靜地穿透了兩名守衛之間那道本來極其嚴密的夾擊間隙。
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任何阻礙一樣。
那名從正面發動致命夾擊的守衛，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銀色戰甲的正中央，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小、邊緣極其整齊的貫穿孔。那道孔洞的直徑不超過三寸，卻極其精準地貫穿了他的丹田核心。
元嬰，碎了。
守衛發出了一聲極其難以置信的、極其低啞的悶哼，雙膝緩緩跪地，龐大的化神氣息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極其迅速地從那道貫穿孔中譁然流逝。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瑤那張極其平靜的臉龐，顫聲說完了這最後半句話，隨即轟然側倒，再沒有任何動靜。
整個石殿內，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停頓了片刻。
那種停頓，來自於一種本能的震撼。
一名元嬰初期的天劍門弟子，以一劍，斬殺了化神中期。
蘇瑤緩緩收回長劍，整個人的氣息在這一刻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極其磅礴的方式，開始向上攀升。那是修為突破時特有的氣息湧動，猶如平靜的深湖之下，突然有一頭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元嬰中期，破境了。
她沒有停下來感悟這股突破的喜悅，劍尖極其平穩地轉向，直接對準了正與雲清纏鬥的那名守衛。
“師姐，借一個位置。”蘇瑤的聲音極其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