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力跟孫氏爭辯,洛清妍是她帶大的,視如己出。
你一個當母親的,逼迫已有婚約的女兒嫁二夫,擱哪個姑娘不尋死。
清妍自盡了,她跟著去,正好黃泉路上不孤單。
「等一下。」孫氏見洛清妍著急走,估計是去找劉嬤嬤。
這府上,她只跟劉嬤嬤親近,見到其他人都跟不認識似的,整日頂著一副死魚眼,跟誰欠她錢一樣。
回來一趟,穿金帶銀的,卻什麼都沒給她帶,想見劉嬤嬤沒那麼容易。
「清妍,是去找劉嬤嬤嗎?不急,我一會叫她來,你多陪陪母親。」孫氏拽著洛清妍的手腕不撒手,眼睛卻打量著洛清妍頭上的金步搖。
「你姐姐,都沒戴過這麼好的首飾,去鋪子裡轉了好幾回,捨不得買。蝴蝶流蘇金步搖,當下最時興,我見好多官家小姐姑娘戴。我們也不是沒錢買,主要是你姐姐不是奢侈浪費的人,懂得勤儉持家,到底不肯買。清妍,你借她戴幾天,高興高興,以示姐妹情深,回頭再給你。」
說著,孫氏就上手薅洛清有妍頭上的金步搖。
洛清妍一把攥住孫氏伸出的手:「母親,國公夫人的賞賜,我不好給姐姐戴?這來時滿頭珠翠,回去時頭上什麼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遇到打劫的了。」
拿去戴幾天?肯定是有去無回。
洛海棠拿她的東西,都說借,卻從未還過。
「你可以說姐妹情深,送給了姐姐,國公府肯定會高看你一眼,知道你敬長姐。私下裡我再還給你。」
孫氏陰鷙的眸光散發著掠奪的快意。
「不行,萬一有人認為是姐姐見妹妹有好東西,硬生搶了去,豈不是害了姐姐的名聲。」洛清側過臉不去看孫氏刺人的目光。
這些年,每個月醫館發工錢的日子,她都能看見母親這樣的目光,駭人。
前世,她一見母親侵略的眼神,就會像受驚的小兔子,乖乖交出所有工錢,重活一世,僅存的對母愛的幻想,也當然無存,眼下自是不怕,可也不想看到,噁心。
天底下,哪有這般折磨女兒的母親。
孫氏瞬間黑臉。
「清妍,你不顧姐妹情誼,哪也別怪我無情,休想見到劉嬤嬤。」
她猛得一拍桌子,就不信鎮不住這個小蹄子,去國公府,還沒生下孩子,就真當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不把孃家人放在眼裡。
世子命不久矣,以後有你哭的日子。
洛清妍不懼也不惱,嘴角微微揚起笑容,回視孫氏:「母親,我真是為姐姐著想,您想啊!沈南尋是國子監最優秀的學子,要是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沈南尋,姐姐洛海棠的心上人,是今年科舉最有望進一甲的學子,洛清妍記得前世沈南尋高中探花郎。
洛海棠與沈南尋相識後,便芳心暗許,斷然不會讓他知道自己搶妹妹的東西。
洛清妍敢威脅她,孫氏氣得胸口起伏,手掌纂成拳頭,真是長本事了。
沈南尋是難得的佳婿,文采斐然,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能被海棠遇到,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可不能傳出半點對海棠不利的言語,她還盼著沈南尋科考後,能娶洛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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