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自己太累了，踏出公司門口的那一瞬間就睡過去了，現在正倒在哪棵樹下做著春秋大夢。
也對，自己都給那個奇葩老闆當了五年牛馬了，神經崩得跟拉滿的弓似的，一鬆開直接垮了也正常，做個夢怎麼了。
這麼一想，林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笑著對老太太鞠了個躬：“謝謝您啊阿姨，我沒事了。”
老太太看他笑得一臉釋然，更覺得這孩子不太聰明，搖了搖頭繼續剝她的毛豆。
林越轉身剛要走，老太太嘴裡又唸叨了一句：“最近來西湖遊玩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看上去怎麼傻傻的。”
林越剛撿起來的包，“啪”一聲又掉地上了。
他猛地轉回來，臉上的笑容僵得跟石膏似的：“阿姨，您剛才說......哪裡？”
老太太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我說你這孩子怎麼一驚一乍的？”
“不不不，您剛才說的那個地方，”林越的聲音都有點發抖了，“您說這裡是哪裡？”
老太太更奇怪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h市，西湖啊。你自己來旅遊你自己都不知道麼？”
林越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穿越了。
這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應該尖叫，應該崩潰，應該做出點什麼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但他沒有，他只是機械地轉過身，邁著發飄的步子往前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做夢，這是做夢，一定是做夢，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回去了......”
他就這麼唸叨著，飄飄忽忽地沿著路往前走，從天亮走到了天黑。
路上他看見了很多東西——西湖的水，斷橋，雷峰塔，這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他不願意相信。
風吹在臉上的觸感，路邊小販的叫賣聲，甚至有個小孩跑過來撞了他一下，那種撞擊感都清清楚楚的。
但他還是在唸叨“這是做夢”。
直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西湖邊的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水面上，林越終於停下了腳步，靠在湖邊的欄杆上，從兜裡掏出了手機。
他開啟通訊錄，一個個翻過去。
大學同學，打過去，空號。
前同事，打過去，還是空號。
供應商老張，空號。
老家鄰居，空號。
甚至把他前老闆王總的電話打了一遍，依舊空號。
他把通訊錄裡所有號碼都打了一遍，每一個，全部都是空號，一個都沒打通。
手機螢幕的亮光映在他臉上，他看著那一串紅色的未接通話記錄，終於沒法再騙自己了。
不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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