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斜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汪家要是能培養出這麼個缺心眼的二愣子，”無斜慢悠悠地說，“那也不用我們費這麼大勁了。”
黑眼鏡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話說的，倒也有道理。”
無斜沒笑，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對了，昨天晚上謝宇辰給我發了條訊息。”
黑眼鏡挑了挑眉：“花爺說什麼了？”
無斜輕笑一聲，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條簡訊，遞到黑眼鏡面前，黑眼鏡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簡訊內容很簡單：“你招的那個採購，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盯著我臉看了三分鐘，審問的時候，眼睛也一直往我臉上瞟，要不是看在這人真的有點本事的份上，我早就叫人把他拖出去餵狗了。”
黑眼鏡整個人愣住了，然後“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這小子可以啊，居然敢盯著花爺看三分鐘，膽子不小！我記得上一個這樣盯著花爺的好像被人打了一頓然後到現在都沒敢踏入北京吧。”
“我說他怎麼在正廳的時候那麼奇怪，跟卡了殼似的，原來是被花爺的美貌給鎮住了！哈哈哈哈！”
無斜收回手機，嘴角也帶著笑意：“我也沒想到。”
黑眼鏡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無斜一眼：“我說小三爺，你今天怎麼打扮得這麼騷氣？以往你不都是邋里邋遢的，說是乞丐都不為過，今天居然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還颳了鬍子，怎麼，想跟花爺比美啊？”
無斜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說：“既然林越喜歡好看的，那我總得注意點形象，萬一哪天小花靠不住了，我還能頂上。”
“拉倒吧你。” 黑眼鏡翻了個白眼，“就你這滿臉滄桑的樣子，跟花爺比差遠了，人家那是畫裡走出來的，你這是從墓裡爬出來的。”
無斜沒理他的調侃，眼神沉了沉：“不管怎麼樣，只要能毀掉汪家，利用什麼我都不在乎。”
黑眼鏡笑得更大聲了，“咱們小三爺這是打算親自上陣啊？犧牲色相？你以前不是說最煩用這種手段嗎？”
“此一時彼一時。”無斜放下茶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顯示器上，“只要能達到目的，我不在乎用什麼手段。”
黑眼鏡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表情。
他看著無斜那張溫和卻帶著幾分滄桑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這人以前多幹淨啊，眼睛裡全是光，跟個沒被社會毒打過的大學生似的。
現在呢？為了對付汪家，什麼手段都願意用，什麼臉面都願意放下。
“行吧，”黑眼鏡拍了拍無斜的肩膀，“你說了算。我就負責配合。”
無斜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顯示器上，林越從客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杯子，看樣子是要去廚房接水。
他走路的樣子挺隨意的，東張西望的，跟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似的，看什麼都新鮮。
黑眼鏡看著畫面裡林越那張傻乎乎的臉，忽然“嘖”了一聲：“花爺那條訊息，是不是還有後半句？”
無斜看了他一眼。
“以花爺的脾氣，”黑眼鏡慢悠悠地說，“他可不是那種會主動提出‘利用這一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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