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靜立刻會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感喟輕聲解釋：「馮總她……後來把那邊的產權買下來了。她說……那裡承載著公司最艱難也最純粹的歲月，是我們馮博士機器人科技集團真正的『來時路』……有很多無法替代的回憶。」
陳曉微微點頭，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趙香君，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追憶道：「好啊……那就老公司見。」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故地重遊的期待，甚至開了個只有他和趙香君才懂的小玩笑：「香君，正好，我帶你去看看……你老公曾經『艱苦奮鬥』過的地方！」
艱苦奮鬥？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特的真實感。在獲得那個改變一切的「敬業福報系統」之前，看不到未來的日子裡，他可不就是在那裡，進行著最原始。最笨拙的「艱苦奮鬥」嗎？
那段為了保住工作。為了那點微薄薪水而拼盡全力的歲月，或許，真的是他這輩子最「純粹努力」的時光了——儘管動機並非源於熱愛，而是迫於生存。
電梯平穩下行。陳曉似乎還沉浸在那種複雜的情緒中。他轉過頭，對著身旁的章子芊，帶著點分享往事的興致，主動提起了那段「來時路」：
「子芊，你知道嗎？當年公司差點倒閉，人心惶惶，所有員工都等著拿賠償金走人，樹倒猢猻散……」他彷彿陷入了回憶，「最後，整個公司，就只剩下兩個人留了下來。」章子芊和馬靜都豎起了耳朵，這個故事，陳曉口中親自講述，還是第一次。
「一個是我，」陳曉指了指自己，然後語氣帶著點調侃，「還有一個，就是財務的夏芸，夏總監。」
他特意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澄清」的意味，彷彿在解釋一個常被誤解的點：
「不過夏芸留下來，純粹是因為她和馮菲菲是十幾年的閨蜜，鐵得很！她留下來，是講義氣，是幫閨蜜守住最後的攤子……」
章子芊聽得入神，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那老闆你……你是真的傻……呃……」話一齣口，她立刻意識到失言，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圓，趕緊改口補救：「……是真的勇！勇！太勇了！」
她一邊說，一邊尷尬地對旁邊的馬靜做了個誇張的鬼臉，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試圖化解剛才的口誤。
說實話，站在正常人的邏輯上，章子芊覺得自己的第一反應完全沒錯！
換成任何一個人！
剛進公司沒多久，連試用期可能都沒過，在公司裡就是個不起眼。不受重用的底層小職員，前途未卜……
在公司瀕臨倒閉。所有人都拿著賠償金歡天喜地跑路的時候，留下來意義何在？陪葬嗎？等著被拖欠工資嗎？這不是傻是什麼？！
但是章子芊再一想，老闆留下來是為了工資那仨瓜倆棗嗎？他留下來明擺著就是奔著泡女總裁去的啊。
這一點，陳曉是真的冤。但他也不可能把系統的事情拿出來說，這太驚世駭俗了。所以，對於大家都認為他留下來是為了泡馮菲菲的事情，他也選擇了不解釋。
到了老公司樓下，章子芊難以想像，「你們以前公司的辦公環境這麼差啊？」
陳曉沒好氣的說道：「都快要倒閉了，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能有個地方辦公就不錯了」
馬靜嘻嘻道：「當初在這裡，陳曉哥連獨立辦公室都沒有。」
章子芊跟著陳曉的時候，他已經在過「驕奢淫逸」的生活了。看看現在君曉環湖CBD大廈一整層2000多方都是他和許蕪總的辦公區，實在難以想像當年連辦公室都沒有的場景。
正說著話，一陣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幾輛線條硬朗。氣勢懾人的黑色防彈邁巴赫組成的車隊，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穩穩地停在了他們旁邊。
趙香君與沈筠也到了——
之前趙香君從來不來辦公室的，這段時間為了陪伴婆婆沈筠，破例跑了好幾個陳曉旗下的辦公地點。此刻，她站在舊樓前，目光也帶著一絲探究。
沈筠第一時間就問：「陳曉，我和你爸來江州的那時候，你就是在這裡上班嗎？」她的聲音裡充滿好奇，身價萬億的兒子，似乎不該在這麼「簡陋」的地方工作。
趙香君則歪著頭，看著陳曉，那雙清徹的眼眸裡閃爍著狡黠的笑意。她挽著沈筠的胳膊，紅唇輕啟，用只有他們幾人才懂的方式，揶揄道：
「陳曉，你當初……『騙』我給你付物業費的時候，就是在這裡『艱苦奮鬥』的吧？」她故意加重了「騙」和「艱苦奮鬥」幾個字，帶著濃濃的打趣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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