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齊衛東的眉頭不禁鎖得更深了,追問道:“爸,媽,那齊寶怎麼個態度?”
齊有福有些氣惱:“他跟個悶葫蘆似的在旁邊看著。他家現在是他媳婦說了算,那個女人厲害得很,我們一進門她就拉著個臉。剛提到借錢,她想都沒想就說不可能,連個由頭都懶得編。”
“齊寶呢,就杵在旁邊,全程一言不發,只會咧著嘴乾笑,攤攤手錶示沒辦法。看到這光景,我跟你媽坐了不到兩分鐘就走了,連你生病的事都沒提。”
“真是的,齊寶那麼大個子,居然被個女人治得服服帖帖,一點主見都沒有,太沒出息了!”
張桂花也在一旁附和著嘆氣:“想當初,胡廠長還在鋼鐵廠的時候,齊寶隔三差五就提著東西來看我們。自從胡廠長調到京城,他就再也沒登過門。”
“胡廠長可是你哥嫂在戰場上同生共死的老領導,當初齊寶調動工作,也多虧了他。我看,這都是齊寶媳婦在背後挑唆的,真是娶妻不賢,毀三代啊。”
父母被齊寶一家傷透了心,齊衛東默默將這筆賬記在了心裡。
他尤其看不上齊寶的做派,男人的經濟能力決定了在家裡的腰桿子,齊衛東覺得他那副窩囊相八成是裝出來的。
儘管穿越而來時日尚短,對這具身體家人的情感還未深厚到何種地步,但既然承襲了人家的身體,又蒙受了老齊家毫無保留的善待,齊衛東自然願意投桃報李。
就在這時,張桂花點清了家底,愁容一掃而空,欣喜地宣佈:“整整170個雞蛋,快二十斤重了,還有二十多斤的豬油。”
“求人不如求己,明天咱們就拿到城裡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徐道長開的那個方子,咱們能抓上好幾副藥了。”
村子後山有座道觀,觀裡的徐道長不僅醫術高明,更身懷絕技。
原主參軍前,還曾拜他為師,學過幾招防身。
只是徐道長前兩天就下山義診去了,眼下並不在觀中。
次日一早,城市臨河的一處僻靜巷弄裡,一個自發形成的小市場正在悄然運作。
青黑的苔蘚順著牆角攀上斑駁的磚牆,腳下的石板路坑窪不平,巷道狹窄,僅容一人多通行。
陳春生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將齊衛東領了進來。
兩人都穿著軍大衣,戴著雷鋒帽,又用圍巾將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觀察四周。
這種地方是前幾年饑荒時期的產物,一些城裡人靠著倒賣物資才得以活命,因此有其存在的根基,管理也並非想象中那般嚴苛。
巷子里人頭攢動,壓低了嗓門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出土的平菇,新鮮的平菇便宜賣了......”
齊衛東環視一圈,發現市面上的東西五花八門,但真正稀缺的物資卻不多見,別說是肉了,連賣雞蛋的攤子都一個沒有。
這可是個好兆頭。
齊衛東心中一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帶來的雞蛋和豬油,看來能賣出個意想不到的高價。
他帶著陳春生走到巷子口,那裡立著一根老舊的木質電線杆,一個大鬍子男人正蹲在杆子下,做著糧票換賣的營生。
一個衣著體面的男人正站在攤位前,頭髮梳得油亮,腳上蹬著皮鞋,身上那件低領棉衣裡,還特意露出了潔白的襯衫領子,處處透著講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