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齊衛東爽快地付了錢。
十六塊的貨款,外加兩塊錢的疏通費,換來四十斤的碎布和次品布,這重量都快抵得上兩匹完整的布料了。
要知道,眼下買一匹二十來斤的布,不僅要花三十多塊,還得搭上同等數額的布票。
齊衛東心裡的小算盤一撥,登時喜上眉梢。
他掂了掂這沉甸甸的麻袋,彷彿已經看到了它在雲山州那個物資匱乏的地方換回一堆稀罕物件的場景。
眼看一大袋子好料被人整個端走,旁邊一個乾瘦的年輕人急了眼,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怎麼好東西全讓他一個人得了?你們這裡頭有貓膩,我要去上面反映情況!”
齊衛東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男店員已經把袖子往上一捋,橫眉豎目地罵了回去:“哪兒來的癟三,存心找茬是吧?”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在這裡站櫃檯,你算個什麼東西?報報你的單位,看我敢不敢收拾你!”
那年輕人瞟了眼牆上“服務群眾,禁止打罵”的告示,喉嚨動了動,到底沒敢再吭聲。
“什麼玩意兒。”店員輕蔑地啐了一口,隨即又換上熱情的笑臉轉向齊衛東:“同志,下回要買什麼衣料布匹,直接過來找我,我保準給您辦妥當。”
齊衛東含笑應下,拎著麻袋轉身走了。
離開布料區,經過雜貨櫃臺時,他的目光被玻璃櫥窗裡的一塊茶餅吸引住了,便隨口問了一句:“同志,勞駕,這餅茶怎麼賣?”
上輩子養成的品茗之好,讓他的舌尖對寡淡的白水有些不耐。
這茶餅色澤油潤,一看就不是凡品,勾起了他的興致。
能被鎖在玻璃櫃裡的,自然是稀罕物。
櫃檯後的售貨員眼皮都沒抬,語氣裡透著一股傲慢:
“雲南來的陳年普洱,金貴著呢。十二塊錢一斤,還要僑匯券,你有那東西?”
齊衛東心裡那點念想頓時熄了,果然是奢侈品。
他默默提緊了手中的麻袋,沉甸甸的重量又讓心頭湧上一陣火熱。
這滇省的好東西,當真不少。
第二天,週日放假。
齊衛東難得地睡到日上三竿。
剛一推開門,就看到石庫門院子裡正熱火朝天。
王功慶不知從哪弄來一桶紅漆,正指揮著沈安寧姐妹倆,在院子的白牆上描畫著什麼。
“王叔,早上好啊!一大早就忙活上了,您這字寫得是真精神,鐵畫銀鉤的。”齊衛東笑著上前打了聲招呼。
“是小齊啊,隨手寫寫嘛。”王功慶應了一句,落下最後一筆,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滿是得意。
齊衛東的視線落在牆上那八個剛勁有力的紅字上——“階......鬥爭,一抓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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