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嗯。”
正說著,裡屋的門簾一挑,走出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
女人應該就是周芝,她衝齊衛東溫和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便自然地從女兒手裡接過洗碗的活。
她的目光落在齊衛東凍得發紅的手上,輕聲問道:“剛搬來,還沒生火吧?要是急著用熱水,先從我們家舀點煤去使,以後有了再還就行。”
齊衛東心裡一暖,遲疑片刻還是婉拒了:“謝謝嫂子,不用了。我今天還得出去一趟,等明天把手續都辦妥了再弄。”
周芝聽他這麼說,便善解人意地點點頭,沒再堅持,低頭繼續忙活自己的事了。
衙門裡頭彎彎繞繞,一道章就得跑一個地方,他陪著笑臉,嘴裡喊著“同志”,手裡的香菸就沒斷過。
直到日頭偏西,最後一枚紅章重重地蓋下,那張薄薄的紙才算有了分量。
齊衛東把口袋裡的遷出證明捏得緊緊的。
這東西就是他的通行證,憑著它,就能在廠裡把戶口落下,從此以後,他齊衛東也算是個京爺兒了。
踏進四合院時,天色已經擦黑,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隔壁的周芝正圍著灶臺忙活,瞧見他,便揚起熱情的笑臉打了個招呼:“喲,衛東,回來啦?”
“周姐!忙著做飯呢!”
“可不是嘛。”周芝應了一聲。
齊衛東的目光落在自家黑漆漆、冷冰冰的灶臺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姐,跟您商量個事兒。”
“我那購煤證還沒批下來,您看能不能先勻我幾塊煤用用?等我的證下來了,立馬還您。”
“多大點事兒,你只管拿去用。”周芝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不過我先跟你說,我家的煤可不是買的煤球,是自個兒家團的。那煤球金貴,蜂窩煤就更別提了。”
“沒事沒事!能點著火就行。”齊衛東連連點頭,隨即好奇地追問了一句,“周姐,您說這團的煤是啥意思?”
他只曉得蜂窩煤和普通的煤塊,對這個“團”字卻是一頭霧水。
周芝一聽就樂了:“一看就是沒經過這些事兒的。自己團的煤,就是買最便宜的煤末子,拉回家自個兒和上點泥,團成疙瘩曬乾了燒......”
她這麼一說,齊衛東心裡頓時亮堂了,原來這燒的煤還有這麼多門道。
最原始的是從礦裡直接拉出來的塊煤,一噸二十五塊。
最賤的是煤末子,也就是採煤時掉下的碎渣,一噸才十八塊。
至於市面上賣的煤球,就是煤廠用煤末子摻上黃泥滾出來的,一噸要二十三塊。
貴出來的這幾塊錢,說白了就是買了煤廠的人工和他們摻進去的泥。
城裡會過日子的人家,都寧願買煤末子回家自己動手。
自己加泥,分量實誠,不僅省錢,燒起來也更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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