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醫院的VIP陪護病房裡,光線被窗簾擋得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硯辭是在一陣輕微的頭暈目眩中醒過來的。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他費力掀開一條縫,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味道,四肢痠軟無力,稍微一動,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發酸發脹。
他愣了好幾秒,混沌的大腦才慢慢開始運轉,記憶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回——
千里奔赴德國、手術室門外苦守八個小時、醫生說手術成功、緊繃的神經一鬆……最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下一秒,沈硯辭猛地一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就要從床上坐起來。
“星星……”
他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得厲害,像是砂紙在粗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忘了自己為什麼躺在這裡,忘了身體有多難受,忘了長時間緊繃後的虛脫,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蘇念星怎麼樣了?
她轉出ICU了嗎?
她醒了沒有?
“太子爺,您醒了?!”
旁邊守著的林舟一聽見動靜,立刻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又驚又喜,伸手想去扶他,“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快十個小時了,醫生說您是長期高度緊張、滴水未進、體力嚴重透支,再加上情緒大起大落,才一下子撐不住暈過去的。”
沈硯辭根本沒心思聽這些,一把揮開林舟伸過來的手,強撐著痠軟無力的身體,硬是從病床上挪了下來。
雙腳剛一落地,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襲來,他身形一晃,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
“太子爺小心!”林舟嚇得臉色一白,連忙伸手牢牢扶住他,“您現在身體虛得厲害,不能亂動啊,醫生說了您至少要靜養半天,不然身體扛不住……”
“放開。”
沈硯辭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漆黑的眸子里布滿紅血絲,眼神卻異常堅定,“她在哪兒?我要去見她。”
林舟被他這股不要命的勁兒弄得又心疼又無奈,只能順著他開口:“蘇小姐沒事,您放心,早就已經安全轉出重症監護室了,現在就在隔壁的VIP高階病房,生命體徵一切平穩,就是人還沒徹底醒過來。”
“轉出ICU了?”
沈硯辭身子一僵,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又鬆了一分,可腳下的動作反而更快了,“帶路,現在就過去。”
“可是您……”
“別廢話。”
沈硯辭冷喝一聲,語氣裡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林舟瞬間不敢再多說,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一步一步往隔壁病房走。
他每走一步都發飄,雙腿發軟,長時間沒進食讓他胃裡一陣陣抽痛,頭暈得厲害,可他硬是咬著牙撐著,每一步都走得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