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的秋日氣候格外宜人，不冷不熱，陽光溫溫柔柔地灑下來，風裡裹著草木的清香，吹在身上舒服極了。
蘇念星做完心臟手術已經快半個月，在方琬麗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恢復得格外好，臉色早已褪去了術後的慘白，透著健康的淺粉色，精神頭也好了很多，不再是整日躺在床上，連說話都沒力氣的模樣。
醫生複查的時候反覆說，她恢復速度遠超預期，只要不劇烈運動，不情緒激動，多在戶外走走，呼吸新鮮空氣，對術後康復大有好處。
這話方琬麗牢牢記在了心裡，從那天起，只要天氣好，每天下午都會陪著蘇念星，去醫院後花園的林蔭小道上散步。
醫院的後花園打理得格外精緻，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路邊種著各色不知名的小花，還有供人休息的木質長椅，環境安靜又清幽，半點都沒有醫院的壓抑感。
這天午後，方琬麗依舊像往常一樣，細心地幫蘇念星穿上一件薄針織開衫，又親手給她繫好領口的扣子，生怕她吹了風著涼。
“風有點涼，把這個穿好，咱們就在附近走一圈，不累就多待一會兒，累了就立刻坐下休息，千萬別逞強。”方琬麗一邊幫她整理衣服，一邊輕聲叮囑，動作溫柔又細緻，眼神里滿是關切。
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之間早已沒了當初的拘謹和疏離，蘇念星放下了所有防備，對著方琬麗也越發親近，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意，乖巧得很。
她抬頭看著方琬麗，輕輕點頭，聲音軟糯清亮，再也沒有之前的小心翼翼：“我知道啦，方阿姨，我會小心的，不會累著自己。”
自從上次開口叫了方琬麗一聲阿姨，兩人的關係就徹底破冰，方琬麗待她如同親女兒一般，事事上心，蘇念星也打心底裡依賴這位溫柔的長輩，有什麼話也願意跟她說。
“乖。”方琬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慢點走，我扶著你。”
蘇念星沒有拒絕，任由方琬麗扶著自己，慢慢走出病房，乘坐電梯來到醫院後花園。
一走出大樓，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草木和花香的味道，瞬間驅散了病房裡淡淡的消毒水味，讓人心情都跟著豁然開朗。
蘇念星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連日來躺在病床上的沉悶和壓抑，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裡好舒服啊，比病房裡好多了。”蘇念星輕聲開口，眼神清亮，帶著孩童般的歡喜，腳步也不自覺地放慢了，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色。
她太久沒有這樣自在地走在戶外，呼吸新鮮空氣了，生病的這些日子，她不是在病房裡躺著，就是在奔波求醫，整個人都被病痛折磨得沒了精氣神，此刻難得放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輕快。
方琬麗扶著她，慢慢走在林蔭小道上，腳步放得極慢，始終配合著蘇念星的節奏，不敢走快半分，時不時側頭看著她，見她心情愉悅，自己心裡也跟著開心。
“喜歡就好，以後只要天氣好，我每天都陪你過來散步，多曬曬太陽，對身體恢復好。”方琬麗柔聲說道，目光始終落在蘇念星身上，時刻留意著她的狀態，生怕她走久了累著，或是有半點不舒服。
“嗯！”蘇念星開心地點頭，眉眼彎彎，笑容乾淨又治癒。
她慢慢走著，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小花，聽聽林間的鳥鳴，整個人都沉浸在這份難得的愜意裡，絲毫沒有察覺，身邊的方琬麗，心裡正打著別的主意。
從蘇念星醒過來之後，沈硯辭幾乎每天都會給方琬麗打電話，追問蘇念星的恢復情況，每一次都問得格外細緻，吃了什麼、喝了什麼、有沒有不舒服、醫生怎麼說，事無鉅細，一個都不放過。
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滿心的牽掛和思念，還有不能陪在蘇念星身邊的遺憾和焦急。
方琬麗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知道兒子有多惦記蘇念星，知道他整日在國內坐立難安，飯吃不下，覺睡不好，滿心滿眼全是遠在德國的姑娘。
她也知道，蘇念星心裡，也時時刻刻念著沈硯辭，平日裡安靜下來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發呆，眼神里帶著淡淡的思念，偶爾也會小聲問起沈硯辭在國內的情況，眼底的牽掛藏都藏不住。
可即便兩人互相思念，方琬麗卻不敢讓他們直接聯絡，更不敢讓蘇念星知道，沈硯辭正在看著她。
醫生的叮囑還在耳邊反覆迴響——蘇念星剛做完心臟手術，術後恢復期至關重要，絕對不能有大幅度的情緒波動，不能大喜大悲，一旦太過激動，心臟承受不住，之前的手術和所有休養都可能前功盡棄，後果不堪設想。
她不敢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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