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燈火徹夜通明，冰冷的走廊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清秋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手術室門外，已經整整站了四個多小時。
她身上依舊是車禍時那套沾滿灰塵和淡淡血跡的黑色西裝，頭髮凌亂，眼底佈滿紅血絲，平日裡凌厲果決的氣場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疲憊、焦灼與忐忑。
她從來沒有這麼煎熬過。
執掌顧氏這麼多年，商場上的腥風血雨、爾虞我詐，再難的局面、再大的危機，她都能從容應對、穩如泰山，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心一直懸在嗓子眼，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手術室內，是沈硯辭在與死神博弈；手術室外，她寸步不離地守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期間有護士想讓她去旁邊的休息室坐一會兒，都被她搖頭拒絕了。
她不走，她要在這裡等，等沈硯辭手術結束，等他平安的訊息。
畢竟，躺在裡面的那個人，是為了救她，才落得如此境地。
這份救命之恩，她這輩子都無法釋懷。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上方亮著的“手術中”紅燈，終於滅了。
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被緩緩推開，一群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魚貫而出，為首的是國內神經外科最頂尖的幾位專家，也是沈家、顧家專門調配過來的頂級醫療團隊，個個都是業界泰斗，有著數十年的臨床經驗，經手的疑難手術無數。
可此刻，幾位專家摘下口罩，臉上卻沒有絲毫手術結束的輕鬆，反倒個個神情凝重，眉頭緊鎖，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顧清秋看到他們出來，幾乎是瞬間，猛地從牆邊站直身體，不顧雙腿發麻，快步衝了上去，一把抓住為首專家的胳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急切地追問。
“醫生！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他醒過來沒有？”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涼，緊緊攥著醫生的白大褂，眼神里滿是懇求，生怕從醫生嘴裡聽到不好的訊息。
她不敢想，要是沈硯辭就這麼醒不過來，她該怎麼辦，遠在德國的蘇念星該怎麼辦，沈家又該怎麼辦。
為首的張主任看著顧清秋焦急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神情凝重地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顧清秋耳中，如同驚雷，炸得她渾身一震。
“顧總，我們幾位專家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手術總算是做完了，沈總顱內的淤血也已經清理乾淨，但他現在的情況依舊不樂觀。”
“他頭部受到重創，損傷嚴重，加上手術消耗極大，身體各項機能都很虛弱，目前還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我們誰也說不準，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只能後續密切觀察，等他自己扛過這段危險期。”
“接下來的48小時是關鍵期，我們已經安排了最專業的醫護團隊24小時值守，用盡最好的藥物和醫療裝置，全力保住沈總的生命體徵，但後續恢復，還要看沈總自己的求生意志。”
這話落下，顧清秋渾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情況依舊不樂觀，還在昏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心臟揪著疼，愧疚與慌亂再次席捲全身。
都是因為她，要是沈硯辭沒有救她，要是他當時只顧著自己自保，根本不會落得現在這般，生死未卜，昏迷不醒。
他明明是沈家太子爺，是天之驕子，有著大好的人生，馬上就能等到心愛的姑娘回國，就能圓滿幸福，可現在，卻因為她，躺在病床上，連能不能醒來都是未知數。
顧清秋閉了閉眼，強壓下眼底的酸澀，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看著眼前幾位疲憊不堪的專家，心裡滿是感激。
他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熬了這麼久，拼盡全力救沈硯辭，她不能再給他們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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