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從明亮一點點沉到漆黑，鉑悅酒店8808房間的窗簾始終拉得嚴密，只留床頭一盞昏黃小燈，把滿室曖昧與喘息都裹得又燙又悶。
從下午回到房間一直到深夜，時間早已經失去意義，只剩下反覆糾纏的體溫與呼吸。
蘇念星記不清自己究竟求饒過多少次。
三次？六次？八次？還是更多？
她只知道，每一次渾身發軟、意識渙散、疼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會自動蹦出小夢夢那張蒼白瘦小的臉，蹦出醫院催費單上冰冷的數字，蹦出福利院院長整日發愁的眼神。
那些快要把她壓垮的現實，硬生生把她快要崩斷的神經，又給拉了回來。
“不行……再堅持一下……就快夠了……”
她總是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在心裡一遍一遍對自己說。
身上早就又酸又腫，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細小的針在扎，連呼吸都帶著牽扯的疼。對她來說，這早已經不是什麼情動享受，而是一場為了錢、為了救命、不得不咬牙扛下來的折磨。
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苦吃慣了，累受慣了，病痛扛慣了，唯獨這一種疼，陌生又尖銳，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拆碎再拼起來。
可她一聲痛罵都沒有，一句抱怨都沒說。
只是死死咬著唇，把所有嗚咽都嚥進肚子裡，指甲掐進掌心，用另一種疼，壓下身上的疼。
和沈硯辭在一起的日子，其實很奇怪。
有甜，有暖，有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吃免費零食都能開心半天的輕鬆；
也有疼，有怕，有深夜裡被折騰到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的委屈。
可只要一想到——
醫藥費，快要湊夠了。
小夢夢，有救了。
所有的疼，好像一瞬間就變得可以忍受。
“叮——”
手機在床頭櫃上輕輕震動了一下，是銀行到賬的提示音。
蘇念星渙散的眼神猛地一聚，用盡全身力氣，微微偏過頭，看向螢幕。
【您賬戶到賬：80000元】
八萬塊。
加上之前的17萬，再加上她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一點點……
她顫抖著手，指尖發軟，幾乎握不住手機，好不容易才點亮螢幕，點開和福利院院長的聊天框，深吸一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院長，我這裡現在有26萬了。小夢夢的手術費，夠了嗎？”
發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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