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沒有說話，只是轉身，繼續朝著走廊口走去。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身上的水還在淌，可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蘇念星。
不管她在哪裡，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走了，他都要找到她。
方琬麗看著他的背影，知道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怒火和委屈，聲音突然放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喊住了他：“沈硯辭，兒子……”
沈硯辭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個稱呼，太久違了。
自從父親去世，母子倆就一直在爭吵、冷戰，她喊他“沈總”，喊他“逆子”，卻很少再喊他一聲“兒子”。
“老爺子病重了。”
方琬麗的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懵了沈硯辭。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冷漠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恐慌，聲音都在發抖：“爺爺？他怎麼了？”
沈老爺子是他在沈家唯一的溫暖。
父親去世得早，是爺爺一手把他帶大的，寵他、護他，從來不會逼他做不喜歡的事。
他跟家裡鬧翻，搬出來住，爺爺雖然嘴上不說，卻總會偷偷給他打錢，給他寄他愛吃的糕點。
爺爺怎麼會突然病重？
“具體的，路上我再跟你說。”方琬麗看著他終於有了反應，心裡鬆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心疼，“跟我回去，看看他。今晚，就回老宅。”
沈硯辭站在原地，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生死未卜、不知去向的蘇念星，一邊是病重的、他最敬重的爺爺。
他想找蘇念星，想立刻、馬上找到她，確認她的安全，告訴她他沒事，告訴她他不會讓她離開。
可爺爺……爺爺年紀大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方琬麗看著他猶豫的樣子，知道他心裡的掙扎，她走上前，輕輕抓住他的肩膀，語氣放得更柔，帶著懇求：“好，什麼好？我是你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沈硯辭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看著母親鬢角隱約的白髮，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和擔憂，心裡的那根弦，終究還是斷了。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愧疚和無奈，輕輕喊了一聲：“媽。”
這一聲“媽”，喊得方琬麗瞬間紅了眼眶。
她強忍著眼淚，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哽咽：“走吧，兒子。爺爺一直在等你，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沈硯辭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朝著走廊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念星……”他在心裡默默唸著她的名字，眼底滿是不捨和承諾，“等我，等我看完爺爺，一定回來找你。你別亂跑，千萬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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