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青瓦白牆，飛簷翹角，院子裡種著百年的香樟樹，透著一股莊重又肅穆的氣息。
天剛亮，黑色賓利就穩穩停在老宅大門口。
沈硯辭推開車門，腳步匆匆地往裡走。
一夜沒睡，他眼底佈滿紅血絲，身上的襯衫還是昨晚被方琬麗潑過水的那件，皺皺巴巴，帶著淡淡的水漬，頭髮也亂糟糟的，可他顧不上這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見爺爺。
穿過抄手遊廊，走到最裡間的正房，門口守著的管家連忙迎上來，壓低聲音說：“太子爺，老爺子剛醒，精神頭還行，就是不能多說話。”
沈硯辭點點頭，腳步放輕，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光線柔和，檀香嫋嫋，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雕花紅木病床，沈建國躺在上面，身上蓋著薄被，臉色蠟黃，呼吸微弱，手裡還攥著一串紫檀佛珠，比起上次見面，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著讓人心疼。
這就是把他一手帶大的爺爺，是他在沈家唯一的軟肋。
沈硯辭的心臟猛地一縮，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快步走到病床前，蹲下身，握住爺爺枯瘦的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爺爺，我來了。”
沈建國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落在沈硯辭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硯辭啊……你可算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氣若游絲，卻帶著濃濃的牽掛。
“爺爺，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沈硯辭連忙問，伸手想幫爺爺掖掖被角，動作卻笨拙得很。
他從小被爺爺寵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裡做過這些細緻活。
沈建國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他狼狽的樣子，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我沒事……倒是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昨晚……是在警局待了一夜？”
方琬麗早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了，包括沈硯辭酒駕被抓，包括為了一個叫蘇念星的女孩子，跟母親翻臉。
沈硯辭抿了抿唇，沒有否認，只是低下頭，語氣帶著愧疚：“對不起爺爺，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跟爺爺說什麼對不起。”沈建國又拍了拍他的手，“人沒事就好。酒駕是不對的，下次可不能再犯了。”
“我知道了，爺爺，我再也不會了。”沈硯辭連忙點頭，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不怕方琬麗的指責，不怕沈家的壓力，可唯獨怕爺爺失望。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沈建國微弱的呼吸聲。
沈硯辭抬起頭，看著爺爺蒼老的臉，心裡那股憋了一夜的話，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爺爺是最懂他的人，也是唯一可能支援他的人。
“爺爺，”沈硯辭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堅定，“我有話想跟您說。”
沈建國看著他，眼裡帶著瞭然，輕輕點了點頭：“你說，爺爺聽著。”
“我喜歡上一個女孩子。”
這句話一齣口，沈硯辭的心跳瞬間加快。他緊張地看著爺爺，生怕從爺爺眼裡看到反對，看到不屑。
可沈建國的反應，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哦？終於有喜歡的人了？”
沈硯辭愣住了，隨即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嗯！她叫蘇念星，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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