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紅燈刺得人眼睛生疼,冰冷的消毒水味混著雨水的潮氣,在走廊裡瀰漫開來。
沈硯辭就癱坐在搶救室門口的地板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雙手死死攥著褲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滲出血絲。他的風衣還沾著泥濘和雨水,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臉色比病床上的蘇念星還要慘白,一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恐慌和悔恨。
剛才醫生那句“病人心率持續下降,準備進行心肺復甦”,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不敢動,不敢離開這扇緊閉的門,生怕一轉身,就聽到裡面傳來更壞的訊息。
“沈先生,您先起來,地上涼,對身體不好。”旁邊的護士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上前勸了一句。
可沈硯辭像是沒聽到一樣,目光死死盯著搶救室的燈,眼神空洞得嚇人。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蘇念星倒在泥濘裡,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葉子;他瘋了一樣把她抱起來,往醫院狂奔,她在他懷裡微弱的呢喃,“沈硯辭……別離開我……”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一下下割著他的心臟。
都怪他。
是他逼她離開,是他讓她在雨裡受凍,是他一次次用狠話扎她的心,是他眼睜睜看著她昏倒在面前卻沒第一時間抱住她!
如果他剛才直接把她抱上車,如果他沒有跟她賭氣,如果他早點發現她身體不對勁,她就不會變成這樣!
沈硯辭的肩膀劇烈顫抖著,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卻硬生生嚥了下去,眼淚混著雨水和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掉。
他長這麼大,從未有過這種感覺——恐懼,絕望,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體會過的無力。
他是沈家太子爺,手握沈氏集團的核心資源,能讓整個江城的商界為之震動,可此刻,他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護不住,連一條小小的生命都保不住。
“星星……你一定要撐住……”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糾纏你了,你想怎麼樣都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陸澤明穿著白大褂,快步衝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後怕,他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護士,直奔搶救室門口。
“醫生!我妹妹怎麼樣了?”他的聲音帶著顫音,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搶救室門,手心全是冷汗。
沈硯辭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向陸澤明的瞬間,眼底的恐慌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挺拔卻帶著一股迫人的戾氣,一步步朝著陸澤明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踩在陸澤明的心上,也像是在發洩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憤怒。
“陸澤明,”沈硯辭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又是你。”
陸澤明也看向他,眼神里帶著疲憊和無奈,還有一絲對沈硯辭的怒意:“沈硯辭,念星現在情況危急,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情況危急?”沈硯辭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自嘲和恨意,“還不是因為你?蘇念星就是因為你,才會被逼離開我,才會情緒激動,才會昏倒在雨裡!”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澤明,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負她了?你是不是用她的病情威脅她了?”
每一句質問,都帶著強大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陸澤明被他逼得後退一步,眉頭緊緊皺起,語氣也冷了下來:“沈硯辭,你說話放尊重點。念星是我親妹妹,我怎麼可能欺負她?倒是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親妹妹?”沈硯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音量,“陸澤明,你騙誰呢?她要是你親妹妹,你會讓她一個月2800在超市打工?你會讓她在雨裡受凍?你會看著她昏倒在面前卻無動於衷?”
“我沒有!”陸澤明低吼一聲,眼底的怒意也上來了,“我是醫生,我第一時間給她做了檢查,我比誰都希望她能好起來!倒是你,沈硯辭,你除了給她壓力,還給了她什麼?你讓她活在恐懼裡,讓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你根本不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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