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暖光剛柔和了些，蘇念星靠在沈硯辭懷裡，剛平復下去的呼吸又輕輕顫了顫。
她指尖攥著沈硯辭的手，指腹反覆摩挲著他手背上的青筋，心裡還殘留著方才方琬麗逼宮的餘悸。
“硯辭，你媽她……真的不會再反悔了嗎？”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後怕，“萬一她轉頭又找我麻煩，或者對孩子動手……”
話沒說完，眼淚就又要往上湧。她是真怕了，怕自己拼不過方琬麗的強勢，怕最後連沈硯辭都護不住她和孩子。
沈硯辭低頭，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剛冒出來的淚，眼底的溫柔能溢位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會。她剛才走的時候，眼底的慌藏不住，就是嘴硬。再說，有爺爺在，她不敢。”
“爺爺？”蘇念星愣了愣，她只知道沈硯辭的爺爺還在世，卻從沒見過，也不知道爺爺的態度。
她剛想問什麼，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人，和方才方琬麗那夥人的張揚不一樣。
是沈建國。
老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形不算高大，卻脊背挺得筆直，哪怕臉色蒼白得厲害，走路都有些虛浮，周身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秘書，小心翼翼扶著他的胳膊，另一個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
一進門，沈建國的目光就精準落在了病床上的蘇念星身上，那目光不算溫和，卻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疼惜。
沈硯辭瞬間繃緊了身體，立刻起身，扶著爺爺走到沙發邊坐下，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爺爺，您怎麼來了？身體不好，怎麼還跑醫院？”
“我再不來，我沈家的孫媳婦和重孫，就要被你媽逼得沒活路了。”沈建國擺了擺手，讓秘書扶他坐好，目光掃過旁邊的沈硯辭，語氣帶著點責備，“你這孩子，也是，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跟我說？非要等鬧出人命才說？”
沈硯辭的臉一紅，心裡又暖又澀。他是怕爺爺擔心，也怕爺爺也像方琬麗一樣，嫌棄念星有心臟病，還懷著孕，沒想到爺爺竟然早就知道了。
“我……”沈硯辭剛想解釋，就被沈建國打斷了。
老人轉頭，看向門口剛進來的方琬麗——她大概是不放心，又折返回來了，正好撞見這一幕。
“方琬麗，你給我過來。”沈建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瞬間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方琬麗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走到沈建國面前，強裝恭敬：“爸，您怎麼來了？您身體不好，應該在家好好休養，我這就安排人送您回去。”
“我不來，難道看著你把沈家攪得雞犬不寧？”沈建國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方琬麗，“我都聽說了，你跑到醫院來，逼著念星打胎，還跟硯辭決裂？方琬麗，你糊塗！真是糊塗透頂！”
“爸，我這是為了沈家好！”方琬麗立刻辯解，“蘇念星有先天性心臟病，懷孕就是拿命在賭，萬一她出事，沈家不僅要損失一個繼承人，還要被人戳脊梁骨！我是為了沈氏，為了沈家的臉面！”
“臉面？沈家的臉面，是靠你逼死孫媳婦、打掉血脈換來的？”沈建國冷笑一聲，咳嗽了幾聲，秘書連忙遞上溫水，他喝了一口，才繼續說，“我活了八十多年，還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講理的！”
“念星是個好姑娘，無父無母，卻懂事、善良，對硯辭是真心的。她有心臟病，我知道，從小就知道。我還知道，她心臟不好，卻還是願意給硯辭生孩子，願意跟著他，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沈家的臉面，不是靠血脈純不純、身體健不健康撐起來的，是靠家裡的人同心同德！你倒好，為了你的規矩，為了你的面子，就要逼死自己的孫媳婦，打掉自己的重孫，你對得起沈家列祖列宗嗎？”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方琬麗的心上。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建國是沈家的老首長，當年跟著沈父一起打江山，在沈家的威望無人能及。他說的話，比沈硯辭的決裂更有分量，比任何規矩都管用。
“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硯辭，擔心沈家……”方琬麗的聲音弱了下來，帶著點委屈。
“擔心？你那是擔心嗎？你那是自私！”沈建國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擔心的是沈氏的名聲，是你自己的面子，從來沒擔心過硯辭開不開心，沒擔心過念星和孩子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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