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失去爺爺,絕對不能!
半小時後,沈硯辭衝進醫院急診樓,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刺眼的紅燈亮在急診室門口,像一道催命符。
方琬麗已經到了,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袍,頭髮凌亂,臉上沒了往日的強勢和精緻,眼底滿是慌亂和後怕,正站在急診室門口,來回踱步,看到沈硯辭衝過來,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嘴唇哆嗦著,卻沒說出一句話。
母子倆對視一眼,沒有往日的針鋒相對,只剩下共同的恐慌和無助。
“醫生!我爺爺怎麼樣了?”沈硯辭衝過去,一把抓住路過的護士,語氣急切,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
“病人顱內大出血,多處骨折,正在全力搶救,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護士的話沒說完,就被沈硯辭猛地推開。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脫力,指尖冰涼,眼前陣陣發黑。
顱內大出血……做好心理準備……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他想起爺爺在醫院護著蘇念星,認下她這個孫媳婦;想起爺爺派人送來傳家玉佩,叮囑他好好待星星;想起爺爺影片裡笑著催他們辦婚禮,說要等著抱重孫……
那麼好的爺爺,那麼疼他的爺爺,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為什麼會摔下來?不是有人伺候嗎?”沈硯辭轉頭,看向方琬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和質問。
方琬麗的臉色慘白,眼神躲閃,語氣帶著一絲愧疚:“我……我讓傭人都下去休息了,想著老爺子晚上睡得沉,不會有事……誰知道他半夜起來喝水,沒開燈,就……就摔下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底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其實她心裡清楚,這幾天因為繼承權的事,她跟老爺子鬧得不愉快,老爺子心裡有氣,晚上睡不著,才會起來走動。說到底,還是因為她的固執和算計,間接害了老爺子。
沈硯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怒火翻湧,卻又在這一刻,無力發作。
現在最重要的是爺爺,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他閉上眼,狠狠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疼,只有心口那密密麻麻、撕心裂肺的疼,佔據了所有感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急診室的燈,始終亮著,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硯辭就這麼靠在牆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絕望的雕塑,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方琬麗也安靜下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臉色蒼白如紙。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對著兩人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病人顱內出血太多,已經無力迴天,你們進去見最後一面吧,時間不多了。”
“不……不可能……”沈硯辭的身體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一步,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醫生,你再救救他!求求你,再救救我爺爺!他還沒看到重孫出生,還沒看到我結婚,他不能走!”
他像個孩子一樣,抓住醫生的胳膊,卑微地懇求,往日的矜貴和驕傲,蕩然無存。
“我們真的盡力了,家屬節哀。”醫生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沈硯辭鬆開手,失魂落魄地推開急診室的門,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