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晚上十點半，街頭燈火稀疏，晚風帶著涼意往衣領裡鑽。
星途科技分公司的寫字樓早就熄了大半燈光，只有蘇念星所在的辦公區，還亮著一盞孤零零的頂燈。
她收拾好最後一疊會議資料，把明天要用的名牌、流程單、茶水清單一一核對完畢，才揉著發僵的肩膀站起身。
落地鏡裡映出她疲憊的臉，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這三天為了總公司總裁視察的事，她每天都加班到深夜，連吃飯都是隨便啃兩口麵包對付過去。
不是她想拼命，是她不敢鬆懈。
劉曼玉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她，是信任，她不能辜負。
更何況，只有忙到極致，她才能暫時忘掉那些難堪的過往，忘掉趙平周的告白，忘掉心底那個不敢提及的名字。
“終於弄完了……”蘇念星小聲嘀咕了一句，把筆記本塞進帆布包，關燈、鎖門，一步步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冰冷的金屬壁映出她單薄的身影。
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藥盒，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一點。
這幾天太累，心臟偶爾會隱隱發悶，她必須時刻把藥帶在身上。
走出寫字樓，街上幾乎沒什麼行人，只有幾輛計程車慢悠悠駛過。
蘇念星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走。她捨不得打車，每天都坐最後一班公交回出租屋，能省一點是一點。
剛走過一個十字路口，前方人行道的拐角處，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痛呼。
“哎喲……”
聲音很弱，帶著痛苦和無助。
蘇念星腳步一頓，抬頭望過去。
只見路燈底下，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癱坐在地上，手裡的菜撒了一地，腳踝歪在一邊，臉色疼得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看起來痛苦極了。
周圍路過的人不少，有下班的工人，有散步的居民，還有騎著電動車的小哥，可所有人都只是遠遠看一眼，腳步不停，甚至刻意繞開。
有人還低聲議論：
“別過去，現在碰瓷的多，萬一賴上你就完了。”
“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著可憐，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這年頭好心沒好報，別給自己找麻煩。”
幾句閒話飄進蘇念星耳朵裡。
她不是不懂，這個世道，好人難做，扶人被訛的新聞她也看過。換做以前，她或許也會猶豫，可此刻看著婦女疼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她怎麼也挪不開腳。
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吃過太多苦，受過太多冷眼，比誰都懂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
如果連伸手幫一把的人都沒有，那這個人該有多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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