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剛矇矇亮，潮溼的霧氣就裹著涼意鑽進了出租屋的窗縫。
蘇念星是癱在地板上滑著睡著的，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渾身凍得僵硬，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冷。
胸口的疼時斷時續，藥片吃了一片又一片，勉強壓下去了生理上的難受，可心裡的酸澀卻像潮水一樣，漲了又退，退了又漲，折騰了她整整一夜。
她沒敢開燈，漆黑裡睜著眼睛，腦子裡全是沈硯辭的臉。
是他五年前替她擋雨的樣子，是他低頭吻她時說“星星，別怕”的溫柔，是他抱著她轉圈圈時，笑聲落在她耳邊的溫度。
還有小腹那處，曾經孕育過他們孩子的地方，像被鈍刀子反覆割著，疼得她蜷縮起來，卻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靠著門板睡了過去，不過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手機鬧鐘吵醒。
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抬手揉了揉，指尖碰到眼皮，才發現腫得像核桃，又紅又腫，連睜眼都費勁。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塗了墨，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任誰看了都知道是熬了一夜。
蘇念星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結果牽動了臉上的肌肉，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算了，就這樣吧。
總公司總裁明天才來視察，今天還有一整天的準備工作要做，她不能遲到，更不能出錯。
她翻出一件淺粉色的襯衫，勉強遮住了脖子上的藥盒，又找了件黑色的薄針織衫套在外面，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頭髮梳成低馬尾，用髮圈紮緊，遮住了泛紅的眼尾。
走出出租屋的時候，清晨的風帶著雨後的溼潤，吹在臉上，稍微緩解了一點胸口的悶。
她一路快步走到公司，打卡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辦公區裡已經有幾個同事到了，正忙著打掃衛生、擺放資料，看到蘇念星進來，都笑著打招呼：“念星，來這麼早啊？”
“嗯，來核對一下行程細節。”蘇念星扯了扯嘴角，聲音有點沙啞，她沒多說，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帆布包，就開始開啟電腦。
滑鼠剛點下去，還沒來得及調出檔案，工位旁邊的玻璃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趙平周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白色早餐盒，另一隻手拿著一杯熱豆漿，身上穿著淺灰色的連帽衛衣，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少年氣。
他一進門，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蘇念星的工位上，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把早餐盒和豆漿放在她桌上，動作自然又熟練。
“醒了？昨晚沒睡好？”趙平周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下意識的關心，他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睛上，眉頭輕輕皺了起來，“眼睛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加班太晚了？”
周圍幾個正在整理檔案的同事聽到動靜，都抬眼看了過來，目光落在蘇念星桌上的早餐盒上，又掃了掃兩人之間的距離，立刻露出了曖昧的笑意。
“哇，趙哥又給念星帶早餐了啊！”
“這早餐看著好精緻，是城南那家網紅店的吧？我上次去買，排了好久的隊呢！”
“念星也太幸福了吧，趙哥天天變著花樣給她帶吃的，這誰不羨慕啊！”
“你倆真配，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趕緊在一起吧，我們都等著喝喜酒呢！”
同事們的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飄進蘇念星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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