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還是這麼暖，這麼有安全感，只要被他握著，她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的愧疚和自卑就越重。
她死死咬著下唇，嘴唇都快被咬破了，拼命剋制著眼裡的淚水，不讓它們掉下來，連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暴露自己是醒著的。
她不敢睜開眼。
她怕一睜開眼，看到他疲憊的臉，看到他眼底的心疼，自己就會忍不住心軟，就會捨不得推開他，就會繼續賴在他身邊，成為他一輩子的拖累。
沈硯辭就這麼蹲著，握著她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看著她蒼白的嘴唇，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著，像是睡不安穩，他的心臟就一陣陣抽疼。
“星星，”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上海的專家已經就位，等你養好身子，我們就去做手術，做完手術，你就健健康康的了，再也不會難受，再也不會發病了。”
“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刺激，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我會一直守著你，寸步不離。”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許下承諾，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蘇念星的心上。
蘇念星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悄悄滑落，浸溼了枕巾，她卻依舊死死閉著眼睛，不敢動，不敢出聲。
傻瓜。
大傻瓜。
你明明值得更好的，為什麼非要守著我這個拖累？
做手術又怎麼樣？
就算手術成功，我這身子，也一輩子都好不了，一輩子都是個藥罐子，一輩子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我只會拖累你，只會耽誤你。
你應該忘了我，應該去過屬於你的人生，應該找一個能陪你好好過日子的健康姑娘，而不是耗在我身上。
蘇念星在心裡一遍遍地喊，一遍遍地哭，手指卻被他緊緊握著，感受著他的溫度，捨不得鬆開。
她多想睜開眼，撲進他懷裡，告訴他她也想他，告訴他她不想離開他，告訴他她也想健健康康陪他一輩子。
可她不能。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了，活著對她來說，本來就是一種奢望。
她不能那麼自私，不能因為自己的貪戀，毀了沈硯辭的一生。
沈硯辭似乎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以為她是冷了，連忙鬆開一隻手，輕輕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得嚴嚴實實，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生怕驚擾了她。
“是不是冷了？我讓護士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他輕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
他又重新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她的溫度，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星星，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我等了你五年，找了你五年，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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