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了，醫院走廊的燈亮得刺眼，可這間 VIP 病房裡，卻暗得像沉進了冰窖，連空氣都凍得發疼。
姜奕辰帶著二十多號人，把醫院裡三層外三層翻了個底朝天，調了所有能調的路口監控，查了所有計程車、網約車的記錄，甚至連附近的小巷、賓館、車站都派人守著，折騰了整整四個小時，卻連蘇念星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半點線索都沒有。
監控全被人為破壞，連電路都被掐斷，沒有任何畫面留存；蘇念星沒帶手機、沒帶錢包、沒帶身份證，只揣了一瓶急救藥，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小城一樣。
幫她走的人，做得滴水不漏，徹底斷了所有追蹤的可能。
“太子爺，查不到，真的查不到。” 姜奕辰站在病房門口，渾身是汗，聲音發顫，連頭都不敢抬，“對方太專業了，監控、路線、痕跡全清了，就像是…… 早就預謀好的。”
沈硯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身黑色襯衫皺得不成樣子，袖口撕裂，拳頭還在滴血，眼底的猩紅褪了幾分，卻只剩下死寂，周身的戾氣重得讓人不敢靠近。
他從剛才的暴怒瘋魔，慢慢靜了下來，靜得可怕，沒有嘶吼，沒有砸東西，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可渾身上下散發出的絕望，卻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揪心。
“查不到？”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一個大活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沒了，你們跟我說查不到？”
姜奕辰身子一僵，連忙低頭：“太子爺，我已經加派人手，往周邊城市擴查了，只要蘇小姐沒走遠，我們一定能找到！還有，我去查了今晚進出病房的護士，有一個生面孔，下班之後就沒了蹤跡，應該是接應蘇小姐的人，我已經讓人去追了！”
“繼續查。” 沈硯辭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把人手撒出去，全城、全省、全國，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但凡有一點線索，立刻彙報，不準漏掉任何細節，聽到沒有？”
“是，太子爺！” 姜奕辰不敢耽誤，立刻轉身出去，繼續安排搜尋的事，他從沒見過沈硯辭這樣，冷靜到詭異，卻也絕望到極致。
偌大的病房，終於又只剩下沈硯辭一個人。
靜，死一般的靜。
沒有蘇念星淺淺的呼吸聲，沒有她攥著被子的小動作，沒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只剩下滿屋子的空寂，和他一個人的孤獨。
他緩緩挪動腳步，每一步都重得像灌了鉛，走到病床邊，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他喘不過氣。
這張床，蘇念星躺了好幾天，他守了好幾天。
剛才他瘋了一樣找人，顧不上感受，現在靜下來，才發現，整個病房裡，全是她的痕跡，全是她的味道。
沈硯辭慢慢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動作輕得不像話，生怕驚擾了什麼，彷彿他一用力，她僅存的最後一點氣息，都會消散不見。
床單還有一點點淡淡的餘溫，不是暖的，是涼的，卻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他就躺在她剛才躺過的位置，側著身子，臉埋進她枕過的枕頭裡，鼻尖瞬間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屬於蘇念星的清香，混合著一點點藥味，是他這幾天聞慣了的、能讓他心安的味道。
沈硯辭這輩子，都是個極度理智、極度冷靜的人。
商場上爾虞我詐，對手設下再多陷阱，他都能沉著應對，步步為營，從不出錯；沈家內部紛爭不斷，長輩刁難、旁系算計，他都能冷靜化解，坐穩沈氏總裁的位置，成為人人敬畏的京城太子爺。
他向來理智到冷酷，智商超群，做事滴水不漏，從來不會被情緒左右，從來不會失去分寸。
可唯獨面對蘇念星，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所有的智商，全都蕩然無存，徹底失控。
她發病暈倒，他慌得手足無措，抱著她往急診室跑，連手都在抖；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他守在床邊不吃不喝，生怕一閉眼她就沒了；她不見了，他暴怒瘋魔，像個失去理智的野獸，恨不得把整個世界掀翻。
他所有的軟肋，所有的不冷靜，全都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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