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濛的，像極了沈硯辭此刻的心情，壓著沉甸甸的烏雲，透不出一絲光亮。
他獨自一人，再次驅車來到蘇念星住過的那個老小區，車子停在小區門口，他坐在駕駛座上，望著那棟斑駁破舊的居民樓，遲遲沒有下車。
距離蘇念星離開，已經過去一週了。
這一週裡，他從最初的瘋魔暴怒，到後來的冷靜通透，再到此刻的平靜隱忍，心境翻來覆去變了無數次，唯獨對蘇念星的思念和執念，半分未減。
他已經想通了所有事，知道是蘇念星自願離開，知道是方琬麗在背後出手，知道她怕拖累自己，才狠心走得乾乾淨淨。
他不再瘋狂搜尋，不再歇斯底里，不是放棄了，而是換了一種方式，等她，找她。
今天，是他最後一次來這裡，他想再好好看看蘇念星生活過的地方，再感受一次她留下的氣息，然後，回京城。
那裡，才是他該回去的地方，也是離蘇念星最近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沈硯辭推開車門下車，腳步沉穩地走進小區，樓道里依舊潮溼昏暗，樓梯扶手鏽跡斑斑，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聲響，和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他的心裡，少了幾分初見時的心疼，多了幾分釋然和篤定。
走進那間出租屋門口，屋裡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狹小的空間，乾淨整潔，單人床、舊書桌、小衣櫃，每一樣東西，都還在原來的位置，彷彿蘇念星只是出門了，下一秒就會回來。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屬於蘇念星的清香，混合著潮溼的味道，聞起來，讓人心頭髮酸。
沈硯辭輕輕關上房門，慢慢走到床邊，目光落在那張單人床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無數個日夜，她一個人躺在這裡，生病、難過、思念，獨自熬過所有艱難時刻，而他，卻缺席了整整五年。
他緩緩彎腰，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動作輕得不像話，生怕驚擾了這裡殘留的、屬於她的氣息。
床墊有些軟，還帶著一點點塌陷，躺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是蘇念星常年睡臥留下的痕跡，貼合著她的身形，彷彿她還躺在那裡，還在他身邊。
沈硯辭側過身，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軟軟的，上面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清香，不是什麼名貴的香水味，就是簡簡單單、乾淨純粹的味道，是他這輩子最貪戀的味道。
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沒有流下來。
他現在不能哭，不能軟弱，他要冷靜，要強大，才能在下次找到她的時候，牢牢抓住她，再也不放開。
“第一次，你一句話不說，離開我。”
沈硯辭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悔恨和思念，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對著蘇念星留下的氣息，緩緩訴說著心底的話。
他想起年少時，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他和蘇念星相依為命，他以為能護她一輩子，能給她一輩子的安穩。
可後來，因為沈家的變故，因為他的疏忽，因為種種陰差陽錯，她一句話都沒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次，他瘋了一樣找她，找了整整五年，走遍了大江南北，無數個夜晚，都在思念和悔恨中度過。
他恨自己沒能護住她，恨自己弄丟了她，更恨她，連一句再見都不肯說，就這麼丟下他。
“第二次，我以為你不知道我來了，但你早就發現了。”
說到這裡，沈硯辭的聲音微微顫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想起醫院裡的那些日子，想起她裝睡的模樣，想起枕頭上的淚痕，想起床單上攥皺的痕跡。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以為自己默默守護，她都不知情，以為她還在昏迷，還不懂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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