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沈硯辭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眼神也比之前清亮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的渙散迷茫,能安靜地盯著蘇念星看一會兒,雖然依舊沒說話,但顯然意識已經恢復了大半。
蘇念星心裡越發開心,正想給他喂點小米粥,沈硯辭卻忽然眉頭緊緊皺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一隻手猛地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好疼……頭好疼……”
他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虛弱,卻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疼得他渾身都在發顫。
“硯辭!你怎麼了?是不是頭疼?”蘇念星瞬間慌了神,手裡的粥碗放在一旁,急忙伸手扶住他,滿臉焦急,“你別亂動,我馬上叫醫生!”
她慌亂地按響呼叫鈴,眼淚又急得掉了下來,一邊輕輕撫著他的後背,一邊輕聲安撫:“別怕,硯辭,醫生馬上就來,忍一忍,不疼的。”
很快,醫生再次匆匆趕來,看到沈硯辭頭疼欲裂的樣子,立刻上前檢查,神情也凝重起來。
蘇念星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滿心慌亂地看著,不停追問:“醫生,他怎麼樣了?為什麼會突然頭疼?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醫生檢查完,轉頭看向蘇念星,語氣凝重地解釋:“這是正常現象,沈總腦部神經正在快速恢復,記憶開始慢慢回籠,這個過程會壓迫腦部神經,所以會頭疼,屬於意識恢復的必經階段,說明他的記憶正在慢慢甦醒,忍過這陣就好了。”
聽到是記憶在恢復,蘇念星心裡又燃起希望,只要他能恢復記憶,這點疼不算什麼。
醫生給沈硯辭做了簡單的舒緩處理,又留下緩解疼痛的藥物,便離開了。
蘇念星坐在床邊,輕輕握著沈硯辭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安撫:“硯辭,沒事的,醫生說你在恢復記憶,忍一忍就好了,我在這裡陪著你。”
沈硯辭頭疼得厲害,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掉,他閉著眼睛,牙關緊咬,努力地在腦海裡搜尋著什麼,試圖想起眼前的人,想起周圍的一切。
他的腦海裡,只有一片混亂的碎片,全是車禍撞擊的劇痛、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有一個模糊的、清冷的女性身影,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越是用力去想,腦袋就越是疼得像是要炸開一樣,疼得他渾身抽搐。
蘇念星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都碎了,急忙說道:“別想了!硯辭,你別想了!不想了好不好?頭疼就別勉強自己,我們不想了!”
可沈硯辭依舊在努力回想,他看著眼前滿臉擔憂、淚眼婆娑的蘇念星,心裡莫名覺得陌生,可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他腦海裡唯一清晰的女性身影,是那個清冷幹練、在醫院裡照顧過他的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只記得昏迷中,似乎一直是那個叫清秋的女人守在身邊。
終於,在蘇念星心疼又期盼的目光中,沈硯辭緩緩睜開眼,佈滿血絲的眼睛,依舊帶著迷茫,他看著蘇念星,皺著眉,伸出虛弱的手,指向她,沙啞著嗓子,不確定地開口。
“清秋?……顧清秋?”
這五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蘇念星的頭頂!
蘇念星臉上的擔憂和期盼,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手腳冰涼,眼淚瞬間僵在眼眶裡,連呼吸都忘了。
他……他叫她什麼?
顧清秋?
他把她,認成了顧清秋?
蘇念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生生撕裂,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醒了,他終於醒了,可他卻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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