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廢棄的舊倉儲工廠,荒無人煙,四面皆是斑駁破舊的高牆。
這裡遠離市區監控覆蓋,偏僻隱蔽,是絕佳的藏人、談判、做暗處交易的地方,也是沈懷遠特意挑選的鴻門宴場地。
晚風穿過空曠破敗的廠房縫隙,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帶著刺骨的涼意,荒寂又陰森。
黑色賓利穩穩停在工廠大門口。
車門推開,沈硯辭隻身下車。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矜貴,哪怕身處這種髒亂破敗的廢棄場地,依舊難掩頂級掌權人的氣度。
他手裡只拎著一個簡約的黑色公文包,沒有隨從、沒有保鏢、沒有任何幫手,孤身一人,看起來就如同被拿捏軟肋、被迫妥協的可憐人。
公文包裡,正是連夜擬好的沈氏集團股權轉讓合同書,白紙黑字,格式正規,具備完整法律效應。
遠遠望去,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沈硯辭是真的為了蘇念星,放下了所有身段、所有傲骨,乖乖赴約妥協。
沈硯辭內心冷靜通透:
沈懷遠這種陰狠狡詐的老狐狸,從來不信任何人的口頭承諾。
我不帶合同、空手赴約,他只會疑心我埋伏後手、假意妥協。
只有拿著真正的股權轉讓合同過來,徹底放鬆他的警惕,讓他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他才會徹底暴露所有野心和底牌。
沈硯辭抬步,踩著滿地灰塵,從容走進廢棄廠房大廳。
廠房內部空曠遼闊,廢舊機器隨意堆砌,灰塵遍佈,光線昏暗,只有頂端幾扇破舊天窗,透進零星細碎的天光。
大廳正中央,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傲然佇立。
沈懷遠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面容滄桑陰鷙,眉眼間藏著多年蟄伏的算計與貪婪。
時隔多年再次回國,褪去了當年偽裝的溫和中立,渾身都透著權慾薰心的戾氣。
看到沈硯辭孤身一人、手中拎著合同的身影,沈懷遠眼底瞬間炸開濃烈的狂喜和激動。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蟄伏海外數年,隱忍退讓、假裝安分、苟且蓄力,就是為了等待沈硯辭露出軟肋的這一天!
只要拿下沈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就能瞬間翻盤,徹底壓過沈硯辭,重新執掌整個沈家商業帝國!
沈懷遠死死盯著沈硯辭手裡的公文包,眼神火熱發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可他老謀深算,越是即將得手,越是謹慎多疑。
狂喜僅僅在眼底一閃而過,他立刻收斂情緒,維持著沉穩長輩的姿態,沒有半點放鬆戒備。
最關鍵的是——
他從頭到尾,壓根沒有讓人帶出被綁架的“蘇念星替身”。
空蕩蕩的廠房大廳,除了他自己,看不到半個被挾持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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