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4章
被皇帝當眾點名訓誡，賀人龍和高傑渾身猛地一顫，心頭緊繃，不敢有半分懈怠，當即雙膝一彎再次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又鄭重。賀人龍高聲應答：“陛下聖明，臣自知有罪！回到駐地之後，臣必定嚴加管教麾下將士，日日申明軍規，整頓風氣。若是依舊無法糾正陋習，任由軍紀敗壞，臣甘願領死，請陛下屆時依法處置！”
高傑也緊隨其後叩首附和，言辭懇切，表明自己悔改的決心。
朱慈烺微微頷首，神色稍緩：“但願你們二人銘記今日所言，腳踏實地做事，用心治軍。朕不希望日後再追究舊賬、秋後算賬。都起身吧。”
“謝陛下天恩！”一眾總兵齊齊應聲，紛紛從地上站起身，而後垂首而立，腰背挺直，安安靜靜站在原地，不敢隨意言語，也不敢東張西望。
殿內氣氛稍稍緩和，朱慈烺放緩了語調，對著眾人繼續說道：“諸位愛卿應當清楚，如今大明境內天災頻現、人禍不斷，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餘寇作亂，正是內憂外患的艱難時刻。身為大明武官，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保家衛國、鎮守疆土，本就是你們與生俱來的職責。”
“明日，朝廷的封賞旨意便會正式下達。這些年來，你們率領兵馬輾轉各地，日夜追剿流寇，南征北戰勞苦功高。朕準你們在京師休整遊玩五日，五日之後再各自啟程返回原有駐地。另外，回到軍中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精簡隊伍裡的老弱殘兵，足額補齊兵源空缺。全軍務必堅持操練，至少做到三日一練，常備不懈。除此之外，朕額外下旨，給你們每一支隊伍增補一千杆自生火銃，強化軍備戰力。”
自生火銃也就是燧發槍，在此之前，這類精良火器僅配備在皇帝直接掌控的護國軍等嫡系部隊之中，普通邊關將士、地方軍鎮根本無緣配備。如今陛下一次性給每部兵馬增補千杆火銃，無異於天大的恩典。在場所有總兵副將聞言，又驚又喜，一時間感激涕零，紛紛躬身深深行禮，高聲回應：“謝陛下天恩！臣等必定盡心操練兵馬，整肅軍紀，苦練殺敵本領，絕對不會辜負陛下的栽培與厚望！”
朱慈烺年紀尚輕，可馭下手段卻早已爐火純青。先是厲聲敲打、嚴明律法，讓一眾武將心生畏懼；隨後又施以厚賞、恩賞軍備、放寬假期，施以仁德恩惠。一威一恩相互搭配，將帝王權術運用得恰到好處。這群平日裡在軍中橫行霸道、桀驁難馴的總兵，此刻心中既對帝王的威嚴心存忌憚，又感念陛下的恩德，再不敢生出半分異心。
之後朱慈烺又陪著眾人閒聊了片刻，詢問了幾句軍中近況與沿途見聞，氛圍漸漸輕鬆下來。閒聊結束，他開口傳令，讓除尤世威、尤世祿兄弟以及秦軍主將李壽廷之外的其餘總兵、副將先行退下。
賀人龍、高傑、祖大弼、左光先等人連忙躬身領旨，依次退出承運殿。一行人走出信王府的大門，直到遠離了王府範圍，才齊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眾人抬手擦拭額頭與後背，這才發現，短短半個時辰的面見，竟讓所有人的內襯衣衫都被冷汗徹底浸透。
賀人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開口：“這位新皇實在太過威嚴。方才在殿內，我站在一旁，連呼吸都覺得格外拘謹壓抑。往後咱們可得擺正心態，踏踏實實做事，若是再肆意妄為，怕是真的保不住項上人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