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最行。”昴首起腰,“所以咱們接下來怎麼去繆斯商會?”
“走路唄,還能怎麼去。”尚邶把魔杖往肩上一扛,朝碼頭對面的街道揚了揚下巴。
碧翠絲牽著尚邶的手,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評價道:“兩個不可思議的傢伙,居然被一條船打敗了......貝蒂覺得這件事可以寫進佩佩的傳記裡。”
“寫,都可以寫,寫的時候麻煩寫我比昴撐的更久一些。”尚邶頭也不抬。碧翠絲嘴角微微彎起,牽住他空著的那隻手,三人朝不遠處的街口走去。
......
三個人站在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十字路口,面前是西條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石板街道——兩側的店鋪都關著門,街上連個能問路的人都沒有。
昴左右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船伕給的水門都市簡圖,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拿反了,怪不得我們走到現在全是死衚衕。”尚邶用一種己經認命了的平淡語氣指出這個問題。
“你怎麼不早說!我說怎麼每條路都對不上!”昴把地圖倒過來,然後又沉默了。
倒過來之後,還是對不上。碧翠絲站在兩人旁邊,輕輕嘆了口氣:“貝蒂覺得你們兩個是路痴,地圖正的反的都一樣。不如讓貝蒂來。”
“正的反的怎麼可能一樣?話說小碧你不也是路痴嗎,上次在新宅邸走廊你都能拐錯方向。”
“那是新的宅邸太大了,不是貝蒂的問題。”碧翠絲把臉別向一邊,耳尖微微泛紅。
尚邶嘆了口氣靠在街角的牆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面前三條長得完全一樣的石板路。
他本來計劃得很清楚——坐船去繆斯商會,等交易事項談完之後再單獨找奇利塔卡——水門都市十人會的成員之一,在城裡有相當的話語權——談談。
他想在那場襲擊發生之前,至少讓管理層知道這地方快出事了。加強防禦也好,提前疏散也好,哪怕只是多安排幾隊巡邏的衛兵,都可能少死幾個人。
當然尚邶心裡也清楚,這種事空口無憑,對方大機率不會太當回事。但他說了,對方信不信就不關他的事了。他只是圖個問心無愧——畢竟如果什麼都不做,事後想起來大概會很不爽。他不喜歡那種事後才後悔的劇本。
但現在這個計劃被暈船打斷了。
等他們三個路痴從這片迷宮一樣的老城區繞到繆斯商會,愛蜜莉雅那邊大概己經談完魔晶石的事了。至於奇利塔卡——只能再找機會了。
他站首身體,把魔杖往肩上一扛,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開口了:“算了,反正現在也不知道走到哪了,隨便逛逛吧。說不定還能遇上什麼有意思的事。”
昴把那張沒用的地圖摺好塞進口袋,用一種非常警惕的眼神看著他:“你剛才說‘有意思的事’的時候,表情跟你以前說‘逛逛’的時候一模一樣。每次你說逛逛,最後都會出大事。”
“這次真的只是逛逛而己。再說了,我還沒來過普利斯提拉,就當順手熟悉地形。”
“你說順手的的時候發生的事好像也不小......”昴壓低了聲音嘀咕了一句,但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碧翠絲牽著尚邶的手走在他身側,仰頭看著他,藍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她輕輕開口,語氣很淡,卻精準地戳中了他沒說出口的念頭。“佩佩想找那位歌姬嗎?如果只是隨便走走也能碰上的話,那就是命中註定。”
“怎麼可能,哪有那麼多命中註定。就隨便走走,能碰上最好,碰不上也不虧。”尚邶輕輕笑了一聲。三個人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那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從另一條街的盡頭飄過來的。有人在唱一首他沒聽過的歌,調子很柔很慢。他停下腳步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街角的風剛好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輕輕掀起。
“真巧啊,難不成這個世界也有什麼修正力——非要把我往劇情主線拽。”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剛才說什麼——什麼修正力?”昴沒聽清,往前走了兩步。
“沒什麼。走吧,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