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得到確認之後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往後一仰,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魯特琴差點從懷裡滑出去。
“天哪天哪天哪!真的是愛蜜莉雅大人本人!咱剛才居然完全沒有認出來!咱剛才還在陣營那邊說什麼‘命運的相遇’——啊啊啊好丟臉!”她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忽然停下腳步,用一種更加激動的語氣繼續喊道,“那、那剛才進去的那位戴眼鏡的先生——難道說、難道說就是——”
“沒錯!”加菲爾從旁邊探出頭來,抱著胳膊,琥珀色的瞳孔裡閃著毫不掩飾的自豪,“裡面那個就是本大爺的老大,愛蜜莉雅大人的首席騎士,全世界最厲害的魔法使——尚邶是也!”
“流星的魔法使!白鯨討伐者!強欲司教的終結者!大兔的殲滅者!魔女教的大罪司教獵人!王國英雄勳章的受勳者——尚邶大人!”莉莉安娜一口氣報出一長串稱號,每報一個就往前邁一步,報到最後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雙手捧住臉頰,膝蓋一軟首接癱坐在地上,金色雙馬尾散在商會門口的石板地上,臉上掛著一種混合了崇拜和幸福的恍惚表情,
“傳奇——傳奇!咱剛才居然跟傳奇本人聊了那麼久!咱還說他搭訕!咱還說他迷路!咱居然跟傳奇本人說了那麼久的話——咱這輩子值了!今天回去一定要寫一首新歌!有靈感了!”
“那傢伙現在到底在外面被傳成什麼樣子了。流星的魔法使——這外號誰起的,太中二了吧。”昴乾笑了兩聲。
“好像是白鯨平原那邊的目擊者先叫起來的。”愛蜜莉雅想了想,“後來評功會之後王都的吟遊詩人也開始用這個稱號了。聽說現在己經有十幾首關於尚邶的敘事詩了,不過他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
碧翠絲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冷淡而矜持,但嘴角微微彎起的弧度出賣了她心底的那點小驕傲:“佩佩當然不在意。他連授勳儀式都差點忘了,怎麼會在意幾個吟遊詩人寫了什麼。不過貝蒂覺得他們寫得還行——至少把佩佩寫得很厲害。”
“你該不會每首都聽了吧?”昴狐疑地看著她。
碧翠絲把臉別向一邊,耳尖微微泛紅,沒有回答。
癱坐在地上的莉莉安娜忽然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雙手攥著魯特琴的琴頸,眼睛裡燃起了某種極其熾熱的光芒。
“等一下——魔法使大人要和奇利塔卡先生談事情?那可是咱的老熟人!奇利塔卡先生最喜歡咱唱歌了——如果咱在場的話,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對,就這麼辦!如果能幫上忙的話,能不能請各位幫咱求個情——讓魔法使大人跟咱講講他的傳奇故事!拜託了!這是咱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話音還沒落地,她己經抱著魯特琴衝進了商會大門,金色雙馬尾在身後甩出一道閃亮的弧線。留在原地的眾人面面相覷。
“她剛才是不是說‘如果我能幫上忙’——她打算怎麼幫?”昴的表情像是剛看完一場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街頭表演。
“不知道,但我覺得我們應該跟進去看看。”奧托推了推眼鏡。
加菲爾己經邁開步子跟了上去,“本大爺喜歡這傢伙!有膽量!”
愛蜜莉雅輕輕笑了一聲,提著裙襬朝門內走去。碧翠絲牽著魔杖跟在最後面。一行人就這麼跟在那個風風火火的歌姬身後,浩浩蕩蕩地朝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
一推進入廳內,就看見莉莉安娜正被商會的一個年輕助理擋在門口。
她抱著魯特琴左閃右閃試圖找個空隙鑽進去,助理攔得滿頭大汗又不敢大聲呵斥,畢竟這位歌姬也算是繆斯商會的熟面孔。門縫只開了半邊,莉莉安娜趁助理一個沒注意閃身溜了進去,結果剛進門就被會議室裡的氣氛嚇得腳步一滯。
尚邶靠在椅背上,姿態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坐在他對面的奇利塔卡雙手交疊擱在桌上,指節微微泛白,額頭上的皺紋比剛才深了幾分。
“尚邶先生,您能為您剛才說的話負責嗎。”奇利塔卡的語調依舊在努力維持著一個商人應有的從容,但每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沉重。
“奇利塔卡先生,我當然不能為自己的話負責。本身我就只是提個醒而己,你還要我負什麼責?”尚邶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你似乎理解錯了一件事——我只提供訊息,怎麼判斷怎麼選擇都是你的事情。是你該為你的決定負責,不是我。”
愛蜜莉雅快步走上前去,站在兩人之間微微側身,雙手交疊放在胸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解的溫和:“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如果有什麼誤會的話,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說。吵架是不好的。”
“沒吵架,只是正常交涉而己。反正水門都市的存亡跟我無關,我話帶到了就行。”尚邶擺了擺手。
“存——存亡?”愛蜜莉雅轉過頭看著他,紫色眼眸微微睜大,“尚邶剛才在和奇利塔卡先生談關於水門都市的預言嗎?就是你出發前說的那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