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小姐比以前坦然多了呢。”菲利克斯歪著頭看著她,貓耳輕輕晃了晃,嘴角的弧度慢慢彎成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難道說,昴小姐己經有心上人了?啊啦啦,真是罪孽深重呢——讓那位先生為你操碎了心,現在又不知道讓誰家姑娘芳心暗許了。”
昴擺擺手,用一種非常嫌棄的語氣說道:“誰會把那傢伙當心上人啊?不過老尚確實罪孽深重——你是不知道他在宅邸裡有多招人。但是他那個情商啊,有時候在旁邊看著真的會讓人高血壓。明明自己無意識說出來的話殺傷力爆表,自己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每次看到他一臉困惑地問‘她剛才到底誤會了什麼’,我就想拿短棍敲他的頭。”
“小哥的情商確實有些一言難盡。上次在露臺上他摸人家的耳朵,結果被愛蜜莉雅大人撞見——人家還以為他是故意的,結果他真的只是在好奇貓耳朵的手感。這種毫無自覺的人確實很讓人頭疼。”菲利克斯點點頭,非常認同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歪著頭看著昴,貓耳輕輕抖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彎起來,彎成一道促狹而狡黠的弧線——“但是啊,昴小姐,人家剛才可沒說心上人是誰哦?怎麼有人就自己對號入座了吖~這算不算不打自招?”
昴的手指在袖口邊緣猛地收緊了一下。走廊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男湯那邊隱約傳來的水聲和尤里烏斯無奈的嘆息。她的耳根悄悄泛起了一層極淡極淡的紅。
“誰、誰不打自招了?你一般只會這麼叫老尚吧,這不是很明顯嗎?”
“啊啦啦~是這樣的嗎?但是人家用的是‘先生’哦?一般人家稱呼尚邶都是用的‘小哥’呢~真的是因為,這個從來沒出現過的稱呼嗎?”
“......你這傢伙,你們這些當醫生的,是不是都特別擅長套別人的話?”
“這是基本功啦。畢竟問診的時候病人經常不說實話,得靠觀察和話術——不過昴小姐的反應太明顯了,人家連話術都沒怎麼用呢喵~。”菲利克斯眯起眼睛,貓耳愉快地晃了晃。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昴的肩膀,“不過人家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哦。有人可以想念,有人可以擔心,有人可以吐槽——這對現在的昴小姐來說,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是啊,所以就這樣吧。不管我是男是女,不管我變回什麼樣子——我都會站在他那邊。”昴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就像老尚曾經對我說的那樣——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站在我這邊的。”
“哦喲?原來還發生過這種對話嗎?”菲利克斯微微驚訝了一下,隨即瞭然,“果然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喵~殺傷力真的爆表呢。”
“誰說不是呢?”昴聳了聳肩,臉上掛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
泡完溫泉出來,尚邶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敏銳地掃了一圈休息區裡己經換上浴衣的眾人。女孩子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坐墊上,頭髮還帶著沒幹透的水汽,浴衣的領口鬆鬆地搭在肩上。
男人們也換好了旅店準備的卡拉拉基式浴衣,尤里烏斯穿得一絲不苟,腰帶系得整整齊齊;威爾海姆的浴衣是深灰色的,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沉穩;萊茵哈魯特連穿浴衣都帶著一股騎士的挺拔勁兒。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尚邶走進來的那一刻都變得有些微妙。那眼神不像是責備,也不像是審視,更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彷彿在他不在場的這段時間裡,關於他的某些話題己經在女湯和男湯裡各自發酵過一輪了。
“……喂喂喂,你們沒在我不在的時候偷偷說我壞話吧。這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哦。”尚邶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用一種警覺的語氣開口了。
昴白了他一眼,用一種“你少自作多情”的語氣回道:“誰有空說你壞話。大家聊的都是正事——話說你為什麼沒穿浴衣。大家都在穿,你是不是有點不合群了。你看尤里烏斯穿得多端正,萊茵哈魯特也穿得很得體——就你一個人還穿著原來的襯衫。”
“憑什麼我要穿這種你們國家的傳統服飾。不幹不幹。而且你自己不也沒穿——你不還穿著那件禮服嗎。”尚邶皺皺眉。
“那是因為我還沒開始泡好不好。你們先去泡的,我在這邊看門——算了不跟你掰扯這個。總之大家都穿得很整齊,你一個人不穿顯得特別扎眼。”昴用毛巾擦了擦手上還沒幹的水。
“穿不穿是我的自由——不過話題都到這兒了。”尚邶把毛巾從脖子上拿下來,偏頭看向女生那邊。
愛蜜莉雅穿著淡紫色的浴衣,銀髮還沒幹透,鬆鬆地搭在肩側,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碧翠絲的金色雙馬尾解開了,長髮散在背後,穿著旅館準備的小號浴衣,正坐在坐墊上擺弄花紋。菲魯特的浴衣穿得最隨意,腰帶歪歪扭扭地繫著,一看就是自己胡亂打的結。庫珥修穿著墨綠色的浴衣,依舊是那副端莊從容的姿態。安娜塔西婭的浴衣是淺粉色的,袖口繡著合辛商會的紋樣。
“真好看啊——”尚邶發出由衷的感慨,“該說不說你們穿成這樣,真的和平時相比別有一番韻味呢。真是太棒了,和服真是太棒了——不對,這邊叫浴衣。總之就是斯巴拉西——賽高!”
“你剛才不是還牴觸嗎,怎麼倒戈得這麼快。”昴挑起一邊眉毛。
“我只是自己不想穿,但是看別人穿著很養眼啊。有種看睡衣的獨特感覺——這是特定場合才能解鎖的皮膚,當然要好好看看。”








